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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问你。”萧涟道。
不就是抱着你哭了一场嘛,怎么越来越说不过你了?
顾棠摸了摸鼻尖,承认:“那我确实会……有点于心有愧。”
“我的菩萨。”萧涟轻叹一声,跟着淡淡地一笑,“怎么你总是会愧疚?心这么软,我可是会当做这是你的软肋、拿来当把柄的。”
顾棠倒不介意:“说这是软肋,不如说七殿下也是我的软肋。我都这么说了,你可要保密。否则让对付我的人知道了,危险的可是你哦?”
萧涟听得心神一荡,大脑空白地愣了半晌,半天没讲出话来。
她怎么能……
怎么能突然……这样说……
他的耳垂瞬息滚烫发热,一股热流直烧着心口。萧涟掩饰地伸手捏住耳垂,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不怕……”
顾棠笑眯眯道:“哎呀,咱们七殿下是谁呀,当然不怕啦。”
“你少来这套,正经一点。”
“我是说真的嘛。我对你放心的很呢,谁敢惹你,你不张嘴咬回去?虽是小郎君,却一身的刺……”
顾棠说得顺口,眸光瞥见他渐渐黑下去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消失,默默地补了一句:“……我们下棋吧,我正好学了点棋……”
萧涟把棋谱往桌上一拍,侧过身不理她,连背影都要气成一团了。
啊……
可爱。
她悄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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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泉宫下了半日的棋,顺便还从七殿下的桌案边顺点奏折来看——萧涟低头给她复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圣人不让她见官员,也没上朝。为了不牵连亲朋好友,顾棠更是没去见自己朝中的朋友们,否则参她结党营私,那还不是有一个算一个,把她们一个个的都搜罗起来?
小七这里却是“安全区”,内通政司背靠皇帝,萧涟又是男子,过多交往容易被七殿下扣上“冒犯不逊”的罪名,他的身份格外特殊,跟众人都不同。
顾棠先是看了一本弹劾她、罗织罪名的奏章。是韩家、周家、范家,几个世家联合上表,这封奏折看上去已经被打回来数次,重新拟词撰文,弹劾她“罔顾天威、不遵圣命”,且又“勾结外邦、与鞑靼自盟誓约,有违礼制……”
顾棠看前面,还心如止水,看到靠后些的位置,终于在“行止不端、帏薄不修。”这八个字面前陷入迷惘。
帏薄不修,就是弹劾她内部女男关系不佳、私生活混乱。
顾棠想了想,悄悄看了萧涟一眼,咬咬牙忍了。在小七面前申诉此事,难免不得当。她目光往下一窜,冷不丁又看见一句“出入倡寮、霸占人夫”。
顾棠:“……”
出入倡寮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自从出仕起,因《大梁律法疏议》不允许官员狎伎,她就连人家的门都没进过了。而“霸占人夫”更是无稽之谈,她对非处男过敏,除非没过门成了望门寡夫,不然她绝不可能霸占——不对,她本来就没干过这种事啊!
很多罪名压根儿就是编的。
顾棠扭头看向萧涟,萧涟仍在记录两人下过的几局棋,无甚反应。顾棠悄声问他:“你……没相信她们吧?”
萧涟道:“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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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呃。”
他怎么还会反问,以后要制定个规则,不许反问。
“没什么。”顾棠决定不问下去。
她正往下看,身侧响起萧涟的声音:“还有人证呢。”
“人……证?”顾棠疑惑。
“指认你霸占人夫的人证。”萧涟瞥了她一眼,轻声说下去,“那人生得倒是俊美清丽,别有一番韵味。”
顾棠:“……等等,先别说什么别有韵味,我根本就没霸占过什么人夫。你竟然见了她们弄出来的人证?”
“我知道你没做过。”萧涟说,“我猜那是不知道什么人授意,特意找来诬告你的。那位郎君我见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听到你的名字就哭。我在大理寺跟他见了一面。”
“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顾棠叹了口气, “还不如告我谋反呢。”
“这人是被宋三娘找到的。”萧涟道,“就是你打过的那个宋仙媛。”
“难道是宋元辅想……”顾棠说了这几个字就闭上嘴,有点不太明白。
她的政治属性没有那么高,有时候确实不太清楚宋坤恩在想些什么,也难以猜测这到底是宋仙媛自己的擅自决定,还是她娘的授意。
萧涟沉吟半晌,道:“这事不难。我见了那位郎君后,倒觉得是特意给你送来一个破绽,宋三娘找来的这个人……我不好说。”
他觉得那个人不太像是想诬告。
顾棠却没有这么乐观,她接着往下看,一直看到“或许会谋反”时,扑哧一声乐了,道:“那就让刑部传我好了,没准儿不光是刑部,马上就要三司会审,我等着。”
她的性情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从前她听说这种事,肯定会想个万全之策,起码有个可以后退一步的应对措施。但现在,顾棠却会说,来吧,我等着。
边关沙场的磨砺之下,似从一块包裹严密的圆润石头中切出冰凉刺目的翡翠,露出轻狂锋利的一角。
萧涟看着她走了半天神,深黑幽然的眼眸停留在她身上,视线粘稠得像是一捧烧融了的蜡烛,蜡泪滚烫、似乎随时都会凝结。
顾棠把奏折放下,正大光明从他手腕下抽下一本时,萧涟仓促地收回目光,垂眸望着棋谱。
她的手穿过他宽阔的衣袖,从袖摆下方取出奏折。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衣服。
柔软的布料,细密的针线,熏着一道浅浅的香,水流一般滑过她的掌心。
顾棠思绪一顿,想到,这是她擦拭过眼泪的衣衫,穿在他身上,贴着他终日不见阳光的肌肤。
这不是有些……
有些……
这滋味好难形容。顾棠捧住奏折,转头不看他,不知道是哪儿觉得怪怪的,反正浑身都觉得怪怪的。她甚至想到她的眼泪洇透布料,那种脆弱的、疼痛的温度,会不会烫到他、让他也跟着更为伤心难过。
想到这里,顾棠急忙收敛想法,眼观鼻鼻观心,一心一意地打开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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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的功劳、她的罪行,到追封康王,请求立储,将五皇女、六皇女,各自从封地召入皇都,这几份奏折紧密地挨在一起。
五皇女晋王萧延洵,胆小如鼠,没有主见,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太会撒谎、还算诚实;六皇女宁王萧延泽,好逸恶劳、贪懒成性。
这两位着实庸庸碌碌,但庸庸碌碌应该让某些人很喜欢。一个只要恐吓几句就乖乖听话,言听计从。另一个只要给她吃喝玩乐伺候得舒服,就愿意把事情全交给凤阁决断。
大约她们已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