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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甲胄的内衬被环首刀一割,发出衣袍撕碎的裂帛之音。
嘉穆巴乌仰首大笑,倾身压迫上去,这回换成她不在乎对方的进攻,宁愿让萧延徽手中的宝剑刺入肌肉中,猛然抬臂,捅入金甲中脱落的那块弱点。
一片片相接的鱼鳞甲,因为这一片的脱落而失去彼此固定的稳定感。萧延徽腰腹一凉,几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勉力咽下喉口的腥血。
嘉穆巴乌一刀捅进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拧住把手旋转,扩大她的伤势,而是提高声音道:“束手就擒吧,萧延徽,我可以不杀你。”
萧延徽也意识到她没有动。
她手握长剑,剑锋停在嘉穆巴乌胸前的一寸之地。萧延徽的唇染上一抹血迹,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万人的主帅,大梁的亲王,我是帝母最能干的女儿!要我萧延徽向你一个蛮夷外族束手就擒、要我投降,真是可笑。”
嘉穆巴乌道:“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萧延徽,你就算输了回去,梁朝皇帝也照样不会怪你。我饶你一命,可以跟你议和!”
萧延徽忽然一笑:“是我不会跟你议和。”
随着这句话响起,萧延徽被遏制的剑锋蓦然一转,顶着刺入肺腑的环首刀,一剑戳穿对方身前的披甲间隙,被厚实的脂肪和肌肉夹住。
嘉穆巴乌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她下意识地避开致命之处,手腕一动,刺进康王身体里的那柄刀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下,鲜血飞扬。
萧延徽掌中长剑脱落,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顿了一刹,坠下马背。
糟了!
这个念头乍起时,大狼主的脑后也暴起一阵可怖的寒意。她不经思索地回身躲开,箭矢却像长眼睛一样微微一偏,刺进她的肩膀。
嘉穆巴乌回身扫去一眼,在焦土之中,见到一匹浑身雪白的神骏疾驰而来,位于所有骑兵的最前方。
银甲白鞍,雪色战袍。这个影子也跟流星一样飞掠至眼前,在马上张弓搭箭。
箭头寒光凛凛。
顾棠赶到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淡金身影坠马的画面。一贯谨慎小心的人,放弃原则地飞驰在先锋的最前面,一箭射中嘉穆巴乌的右肩。
不够,还不够!
交杂着血液味道的风涌入肺腑。
她的脑袋要烧起来了,什么理智、什么后退的余地,全都烟消云散。这一秒,她的仁善主张被杀意摧毁,来不及指挥大局、也做不到镇定如初。
顾棠一边射箭,一边迅速冲入阵中,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她不在乎;前后两条路燃着余火,她也视若无睹。
雪白与鲜红交映,血光跟火光融合,她的披风随之飞扬,像一只扑入阿鼻地狱、投身业火的蝴蝶。
冲到嘉穆巴乌面前,她掌中的苍生铼跟着出鞘,一剑劈向她的正前方。
顾棠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她看起来没有动摇、不曾被影响。可是直面她的嘉穆巴乌却在映衬着火光的乌云与黑暗中,感受到凝聚的滔天怒火。
她脑海中冷不丁地想到这四个字——
夜神降临。
一剑又一剑!
顾棠的剑影快到无法看清,她沉默的暴怒一瞬焕发出巨大的力量,比两人交战时强了一大截。
顾棠没有去看血量,没有注意伤势,也感觉不到疼。
她一直仰赖系统的帮助,一直想要在能力范围中做到最好,让每个无辜的生命都能得到生还的机会……但在此刻,顾棠完全忘记了系统的血量显示,不记得自己将大部分人马抛在身后,也失去明哲保身的理智与判断。
她应该像嘉穆巴乌想生擒萧延徽那样,活捉对方,来跟黑狼王谈判,将更多的战火弥平在萌发之前。
但她忘了。
她看不到四周,听不见嘉穆巴乌的求饶,就这样一剑一剑地动用杀招,劈坏她的甲胄和皮革,砍断她的手臂,挑落盔缨,割开喉咙。
血。
飞涌如泉的血。
这滚烫的鲜红一下子灼到顾棠墨黑的眼眸。她抽剑时,终于看清嘉穆巴乌归零的血量。
她死了。
四周的交战哭嚎声跟着平息,顾棠身后的骑兵进入战场后,很快制服了嘉穆巴乌带来的精锐部众,只剩下余火、焦土,一片片血泊混杂着在一起。
浓云后,一丝寒月。
顾棠扭过头看向跟着过来的严鸢飞,严鸢飞第一时间就去救援康王了,她视线一转,看到了两人的位置。
顾棠翻身下马,走到了严鸢飞面前。在她怀中,残损的金色甲胄染着大片鲜血,破裂的皮肉、粉碎的肋骨,暴露在硝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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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她失血的速度快得可怕,只一秒,这行数字变成了2/67。
1/67。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丹药可以用。萧延徽身上的旧伤爆发,血流不止。
顾棠的唇瓣动了动,目光汇聚在她脸上。康王模糊的意识在看到她那一刻,忽然感到无比的清醒,脱力失血的身体也重新浮现出一股回光返照的气力。
她伸手抓住了顾棠的手。
这只手血迹斑斑。
萧延徽的唇动了动,说:“……居然,还是你来救我。”
“慎雅……”顾棠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紧盯着她的血量,旁边的严鸢飞已经动手止血,她的手伸进王主的腹腔里,按压破裂脏器周围的血管,压迫出血点,这起了一点效果,但不过是杯水车薪。
严鸢飞在开始止血时,见到这种出血量,就意识到动手只是徒劳。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萧延徽攥着她的手,声音嘶哑,开口道:“我的……我的孩子和……和王君……”
萧延徽好感度+5,【四皇女-萧延徽】好感度已达100,解锁关系为“托孤寄命”。
托孤……寄命?
顾棠恍惚了一秒,她轻声说:“你不会死的,慎雅。你身经百战,鬼门关之前,我救过你的。”
萧延徽却笑了笑,身躯挣扎着一动,扑过去抱住了顾棠。失去了严鸢飞的处理后,她身上被压迫的出血点立刻爆发,剧烈的铁锈气味升腾起来。
“勿翦。”她哑声说,“我的孩子和王君,就交给你了。”
顾棠怔怔地没有动。
“还有……大梁。”她说,“恐怕我也要托付给你。”
顾棠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回答,萧延徽转过头,竭力用满是鲜血的手扳过她的脸,她重复了一遍,用力道:“你答应我,你要答应我。”
那双墨黑的眼眸微微颤动,好半晌,顾棠道:“……我答应你。”
萧延徽看着她没有动。
血液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顾勿翦,”她的声音低哑模糊,快要听不清了,“我女儿……还没有取字,以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