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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取个字吧。”

寒月从云中出现,冷光映照在顾棠的肩上。

萧延徽血迹斑斑的手从她脸颊边滑下,倒在顾棠的怀里。

四野静寂,穹宇无声。

一阵又一阵的风吹拂着顾棠鬓边松散的碎发,她抱着沉重的一份重量,盔甲冷硬,血迹凝涸,触碰不到金甲内余温尚存的躯体。

“王主……”严鸢飞声音凝滞,深深闭目。她伸手想从顾棠手中接过王主的身躯,却一时没有接过来。

过了足足一刻钟,顾棠望着那个不再变化的0/67的血量,望着小地图上一瞬黯淡下去的光点,缓缓地、艰难地松开手。

她屏蔽掉的疼痛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顾棠伸手摸了一下脸颊,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哭,但这一刹却没有眼泪,也叫不出声,只干枯地感觉到疼痛。

严鸢飞艰难地整理好心情:“副帅,我们要将战况回报给凤阁,让圣人……让圣人知道。”

顾棠恍若未闻,她缓缓起身,却在起身的一瞬间气血逆转,受创的心脉仿佛撕裂般剧痛,埋头吐出一口血。

“副帅!”、“顾大人!”

众人涌上来搀扶住她。

顾棠埋头深深地呼吸,咬着牙关,说:“不要、不要回函。”

“什么?”严鸢飞愣住了。

她身边的玄甲卫也立刻看向顾棠,康王殿下战死却不给凤阁回函,不告知圣人,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一旦回函,凤阁一定会命令我班师。”顾棠低声道,“不要回函,密不发丧,从今天开始,不收凤阁急递。”

“顾大人!”严鸢飞猛然看着她,“这是死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严长史。”搀扶着顾棠的赵容蓦然抬头,“你什么都看到了!严大人扪心自问,康王殿下托付的人,怎么可能会造反?你想要班师,不过就是为了不被问罪,可是黑狼王长女已死,正是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我们不可能班师回朝!”

严鸢飞一时不语,她深深地望着顾棠的眼睛:“……你真的这么决定吗?这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顾棠只是道:“严大人,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派人把你看管起来了。”

严鸢飞心绪浮动,她抬眼环顾四周,众人沉默的站在顾棠身后,连康王身边的玄甲卫,接收到她的目光后,也都一个个如雕塑般伫立在副帅身边。

“……好吧。”她的手握成拳,“王主相信你,顾棠,我一切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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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大狼主的尸首被挂起来示众,庄河大捷。

渡河后,顾棠亲率玄甲卫连续攻克城池,长驱直入,先后收复庄北郡、兰云郡、平宁郡,至此,四郡十五县,尽皆重回版图。

凤阁的急递询问已经来了三封,军中每次只回答捷报,对于伤亡只字不提。收复平宁郡后第三日,八百里加急的军功封赏,封顾棠为镇远侯,并命令大军班师。

这是圣人的旨意。

顾棠读了圣旨,平静地将信件放下,她道:“接着打。”

“但我们的粮饷差不多快要用尽了。”冯玄臻开口道,她最近很担心好友的状况。顾棠看起来非常理智,但让冯玄臻感觉怪怪的……要是放在以前,顾棠绝对不会做出“继续作战”的决定。

她讨厌战争,也不喜欢争斗。

顾棠却问:“这里离黑狼王的王庭还有多远?”

冯玄臻愣了一下,答:“五百里。……黑鞑靼的王庭在漠北凯旋山。”

顾棠没有再说话,而是眺望向天边最遥远的地方。

边塞寒冷,便于保存尸体的同时,也让梁朝军队开始对气候产生负面反应,在顾棠的率领下,捷报连传,碾压之势,军士们士气高涨的同时,她的统率方式也越来越干脆利落,甚至会有些手段酷烈。

她不眠不休,几乎没有睡个安稳觉的时候。

大军逐步推进,在粮饷将尽之时,顾棠把积累的功德兑换了粮草,填满了粮仓。面对粮官的忐忑询问,她只是淡淡地说,这是康王殿下的庇佑,是王主保佑大家。

太初三十年十一月初七,朝廷连下九道圣旨召她回朝。顾棠置之不顾,力排众议,向黑狼王部落发起决战。

白狼王战中撕毁此前的同盟协议,倒戈一击,打乱了漠北部落镇守王庭的布置。黑狼王兵败如山倒,由亲信护送着逃窜离开。

顾棠亲自带人追击,和身边的玄甲卫截杀黑狼王最后一支骑兵,不惜追入深山。

十一月十二,她持苍生铼,斩黑狼王于凯旋山。

是日,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天地俱白,顾棠在覆满雪的凯旋山上站了很久,她身躯中支撑着自己的那口气缓缓消散,四肢一软,持剑跪倒在雪中。

一直很担心她的赵容跟着低下身,焦急地伸手扶住她。顾棠伸手擦拭眼角,自慎雅死后,她终于流了一滴眼泪。

天寒地冻,滴泪成冰。最后她擦掉的,不知是一滴不能释怀的冷泪,还是飞落在眼尾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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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了一晚上,后面都有点精神恍惚了。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写到这儿,我也跟着深呼吸吐出一口气……这情绪要酝酿太久了,写之前很怕情绪上不来会整段垮掉,但写完感觉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起码写本章说的这一刻,对人物高光问心无愧,妈妈尽力了。

想报复的是要杀她的康王殿下,离开她的是愿为她赴死的慎雅。

我一直哭谁能懂我…[爆哭]

第76章

在大梁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首次大捷中, 她生了一场病。

军医说是风寒。顾棠也就当风寒养了几日,直到有一天身边的赵容忽然说:“大人,你的头发。”

我的头发?

她忙于跟白狼王议定和平通商的协议, 加上有无数朝廷的文书要回, 已经数日没有好好看一眼自己了。

边塞军帐里少见镜子,就算有,恐怕也要跟随军的小郎去借。顾棠随意借着水面照了照。

她墨黑的长发之间, 有一缕发丝变白了,像青丝间落了一捧不化的雪。

顾棠曾经看过的杂书上说这是心脉受损的表现,不过除了增长这一缕白发,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其他感觉。

她不在意,仍然撑着风寒病体,亲手写下回禀圣人的密报。

这封密报交给了宗飞羽。宗飞羽的速度极快,可以提前数日抵达京城, 而且她武力不俗, 年长、心智成熟,想来一定会办好此事。

宗飞羽带着密报先行一步后,顾棠跟白狼王拟定好协议,库丘林旁敲侧击地问她:“阿塔里承蒙顾将军照顾,他着实顽皮,不知道有没有得罪将军?”

白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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