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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什么公子郎君当成一样的人,只是随手调戏逗弄几句,到头来片叶不肯沾身?明明你那时对我说——”
“公子!”两个小郎吓得面色发白,向周遭看去,急忙又制止他。
王别弦却甩开身旁人的牵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明明你那时说……”
他的手心冷冰冰的,摸到她酒后微热的肌肤。顾棠一时神思微乱,想起两人退婚前最后相见的那个月夜。
同样的清寒月光,十六岁的小郎君背着在书房议事的母亲、抛却世家公子的身份,在满园春花中跟情娘相会。顾棠还记得他那时身体也冰凉凉的,衬着她滚热的血、发烫的躯体,两人那时皆以为此生情定,差一点就犯了弥天大错。
他这样纤尘不染,目下无尘,要是真错失了贞洁,恐怕要以死明志。
好在她最后停手,那颗守贞砂还留在王别弦衣袖间。
他腰上系着一串玛瑙雕的相思红豆禁步,罗带依稀有梅香,这串世家公子佩戴、控制仪态的玛瑙禁步,还是她昔年相赠。
王别弦话语停滞,她未回答的刹那,他身后的两个小郎忽然行礼,出声喊了句“七殿下”。
王别弦抽手退步,眼中微有水淋淋的泪光。他马上偏过头压抑心绪,再面对萧涟时,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殿下。”
萧涟一身红衣站在那里,衣袖上的金线熠熠生辉。他微卷的乌发沉如夜色,眼瞳也黑漆漆的,微翘唇角,叫他:“表弟。”
虽是异姓,但萧王两家祖辈义结金兰,后嗣便以姊妹兄弟相称。
萧涟走到两人之间,这个空隙非常合适,他一站进去,颇为和谐。他挑眉微笑道:“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王别弦无动于衷道:“不过一些旧事。”
萧涟转头看向顾棠,潮湿浓稠的视线爬上她的脸庞:“二娘子,什么旧事?”
顾棠又不自觉地扯松了衣领,发鬓微乱,看了他一眼,又马上移开,道:“幼时的旧事罢了……你怎么出来了?”
萧涟似乎也喝了酒,他的唇是湿润的,一点点酒就让他看上去殊艳至极。顾棠听到他轻盈的呼吸声,那吐息湿淋淋的,弥漫着一股湖泊的气味,像某种水栖动物。
她平时其实不会想这么多的。
萧涟道:“自然是来看看……表弟。”
他说着转过头,拉起王别弦的手,心情还算不错地问他可看中了席上哪位青年才俊。
王别弦回答之中,目光频频落在顾棠身上。萧涟也不阻挡,甚至还往后退让他看。这时,身后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贞快步跑了过来,看起来已经找了一会儿。他一下子挤进亲哥和表哥之间,努力地在两位哥哥之间钻了个位置。
他身高不够,垫了垫脚才站稳,一站稳就开炮:“你们仨在这儿干什么呢?私下里偷偷说话,这算什么意思?”
王别弦道:“我与七殿下都有人跟着,大庭广众,如何说是私下偷偷说话?”
萧贞抱住他的胳膊,炫耀道:“不是私下干嘛不带上我!表哥,我帮你教训过顾二娘了,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有没有给你道歉?”
王别弦微微睁大眼睛,抬眸看向顾棠。顾棠无奈地朝他点头。
他怔了一下,急道:“你、你怎么教训她了?”
萧贞道:“当然是让她帮我打人咯。我给你出气,你不高兴吗?”
二姐姐这么清贵的人,他竟然使唤她做这种下人做的事?
王别弦胸廓微微起伏,抿唇不语。
萧贞见他竟然不夸奖自己,哼了一声,又抓住萧涟道:“七哥,你不是最讨厌跟娘子们在一块儿吗?你挨着二娘多难受,来,我替你。”
他说着把亲哥推到一边,挤到顾棠手臂边,摆弄了一下自己漂亮的褐色卷发,用最好看的角度抬起下颔,小孔雀似的展示起来:“你这个人也不知道找我去,让我好一顿找。真是没眼色。”
挨着他,顾棠反而松了口气。不然萧涟在她身边,总觉得夜风一阵阵拂过身侧,带着萧涟身上的香气,让人说不出来的多想。
萧贞年纪还小,顾棠轻易便能压下绮念,笑道:“我去君侍那边找你?这不合规矩呀。”
她这么一说,萧贞马上就乐意了。他道:“你干嘛躲出来,母皇一会儿该找你了,她说你是功臣。你到时候见了她,千万别跟她说喜欢我,求我下嫁给你……”
他说得脸颊微红,骄矜傲气地道:“母皇和父君可不会答应你,我嘛,我听母皇的,才不会跟你好呢。”
王别弦盯着这位只有十六岁的表弟,脸上冷意更甚。萧涟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顾棠道:“小殿下放心,我当然不会说。”
萧贞跺了下脚,瞪着她道:“为什么啊?”
顾棠说:“你还太小了。”
“我哪里小了?过了年,我都十六岁了!”萧贞急得抓她的手臂讨要说法,“我还没长开呢,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七哥好看,我比他……”
萧贞想说“我比他好生养”,但这句话对宗室子来说还是太粗鄙了,他又没那么敢当面得罪七哥,免得去不了三泉宫,脸憋红了都没说出口,挤出来一句:
“反正,你都跟我、你……你不能找别人!”
他不说清楚,旁边的两人猛地精神紧绷起来。王别弦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内侧,目光落到萧贞手臂的位置,连一直还算放松的萧涟也突兀地瞥向顾棠。
顾棠:“……”
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呢?
她欲辩无言,心里默默飘过“救救我”,被这三个字刷了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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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萧涟推说醉酒出去走走,一刻钟还未归。
皇帝知道他身体不好,遣人去问,跟着萧涟的宫侍便回来禀报:“七殿下跟小顾大人在殿外说话。”
萧丹熙看了一眼远处空荡荡的席位。
怪不得这丫头不见人影。
她随口追问一句:“还有谁在?”
宫侍跪禀:“还有琅琊郡王长公子和小殿下,都有人跟着。”
萧丹熙顿了一下:“她跟三个儿郎说话,说到现在都不肯回来?”
宫侍低下头,俯身趴在地上,很怕圣人发怒。
皇帝脸色一沉,怒道:“这个混账风流种子,把她给我叫回来!”
圣人一怒,周遭噤若寒蝉。还是大宫令轻踢了跪着的宫侍一下,道:“还木着干什么,快去。”
宫侍连忙叩头退出,大宫令便走近劝慰皇帝,说了许多好话。
萧丹熙怒火渐消,想起顾玉成只有一个糟糠之夫,视男色如云烟,她便对大宫令道:“你说说,你说她到底哪里像她母亲?”
“小顾大人少女英杰,这样年轻,难免如此。”大宫令顺着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