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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素净不染尘埃。墨黑的长发簪着一只银簪,肤色胜雪,看起来冷若冰霜,脖颈上系着一条淡青色的绸带,那张孤冷出尘、清艳疏离的脸庞总是寒气四溢,仿佛世上没有能令他动容之事。

青年郎君坐在他母亲身边,垂首给琅琊郡王斟酒。就在这个动作里,他的目光不意间撞上顾棠的视线。

他的目光就在这一刻停驻在她身上,怔愣地凝望着她。那张冷漠的脸忽而融尽冰寒,他猝然放下酒盏,情不自禁地扣住案角,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他动了动唇,没有说出话,但顾棠却看懂了他的唇语。

他说:“日久经年,二姐姐别来无恙?”

顾棠在心中叹了口气,移开目光。

这是跟她退过婚的那个人,萧贞的表哥,琅琊王氏的长公子,王别弦。

琅琊郡王是少见的开国功臣、异姓封王。王家的祖先跟太祖曾义结金兰。

她移开视线后,王别弦依旧怔然相望。他甚少有这样的失态,琅琊郡王随即发觉,低声提醒:“弦儿。”

王别弦蓦然收回了目光,垂下眼,过了片刻,他再次抬头,深深地望着顾棠。

上天有眼,让你我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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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籍惊长啸,商陵怨别弦。”元稹(唐),《酬乐天江楼夜吟稹诗因成三十韵》

这首里我其实最喜欢第一句,忽见君新句,君吟我旧篇。

已校对。

第35章

顾棠移开视线,并非是跟他有什么龃龉,恰恰相反,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跟王别弦感情很好。

琅琊郡王是母亲的好友, 每年进京时分都来顾园小住。只是她那时才五六岁, 上一世留下的印记还很重。

没完全适应女尊社会和大梁风俗的那些年, 就是她最不成体统的时候。

顾棠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眉心。

好在没过多久, 萧涟便陪同圣人而来。筵席之上,对皇帝的恭祝之词不绝于耳, 攘袂持杯,酒酣耳热。

顾棠没有喝太多,除恭祝圣人外,她只陪了唐秀一杯,随即便一心吃菜,对投射过来的重重目光视若无睹。

她身边空空如也, 没有带任何家眷。

吃得差不多了,宫侍又奉上一盏新酒。这酒她不大认识,正要开口问,那名宫侍却面色酡红地看她,说起话来都有些颠倒。

顾棠摸了摸脸, 无奈地倒入杯中品尝。一入口,她便尝到十分甜蜜诱人的滋味, 顾棠愣了下, 看向自己的血条。

血条莫名增长了一点点, 变成了73/73,那两滴血是淡粉色,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什么意思?

加血肯定不是毒药吧?顾棠不信邪地又抿了一口, 感觉一阵热意涌动而上。她千杯不醉,竟在此刻微微察觉一丝醉意。

常混迹在秦楼楚馆的人,马上想到了这酒是什么作用。她抬眸看向宫侍,那宫侍是个年轻小郎,脸热地低头,心砰砰直跳。

没有心虚,看起来并不知情。

顾棠便又望向上首。

她着重地看了一眼萧涟的手边,他案上并没有这酒,显然是因为他跟皇帝同坐,因此没敢动这种手脚——既然不是冲着小七来的,给她喝这东西干什么?

如果她没有察觉,把这整整一壶饮下去,必要找个地方泄火……这是不能出差错的万寿节,玷污宫侍是大罪,谁要这么做?

顾棠又扫过上首的帘后。那里是皇帝的内眷所在,几位君侍在珠帘之内,轻易并不露面,只有天家亲眷和凤阁重臣能靠近那里。

万寿节在宫中举行,应当由后宫二十四司与礼部共办。

萧延徽和萧涟同系一父,那就是已逝的温贵君,而废太女是凤君所出,两人皆已离世,就只剩下小殿下的父君商贤君为首。

商贤君是小国贡男,顾棠风闻他年轻时很有些出格,但却勾得陛下喜欢。但这么多年下来,贤君不至于还拿故国那一套吧……

顾棠想了片刻,依旧觉得这手段使得太重了,不像是后宫君侍所为。她借口酒醉更衣,悄然起身离席。

她血条上的临时生命值还没消掉,体温微热,但神智还算清楚,这时候出去透透气,等酒劲儿过了便无妨。

顾棠一走,牵动着不少人的注意力。

她步出太和殿,入目是漫长的层层阶梯,雕梁画栋的宫闱,玉色的栏杆被灯笼映照着,披着一层光晕。

顾棠在栏杆角落吹了一阵子风,感觉稍微好点了,一回头,忽见十步之外,一袭银白衣衫的王别弦立在月下,身后有两个小郎跟随陪伴。

她脚下是一片煌煌烛光。

他肩头是一枕幽幽月华。

王别弦清寒的目光笼罩着她,顾棠收回视线,掉头要走,身后却响起他的声音:

“二姐姐。”

顾棠于是停下来,看着他走近。两人相隔三四步的距离,两家是世交,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有小郎陪侍下,算不上坏规矩。

越近,她越感觉到对方出落得更好了。

王别弦孤霜冷雪般的品格,衣袖间一丝清幽梅香,似有若无。他的五官愈发长开,眉目更冷、更清寒,凛凛不可欺。

顾棠道:“长公子一切可好?”

王别弦望着她道:“都好,只是……因思故园梦,渐觉楚腰轻。”

是故园还是顾园,一切便在不言之中。

顾棠不知如何应答。

她对王别弦着实有点无可奈何,毕竟她不懂事的时候,对人家世家公子那么说、那么做,现在扭头全不认,那确实有些薄情寡义。

但退婚之事却不是她和母亲的错,而是两家议定的结果。

是母亲帮扶皇太女后,琅琊郡王深感前路艰难,两位长辈都不愿意把王别弦牵扯其中,所以了结此事,对外就说是玩笑而已,从未定过亲。

也免得有损他的清誉。 w?a?n?g?址?F?a?b?u?页?i??????????n?????????5?.??????M

事实证明这判断是对的,不然王别弦郡王之子,岂不是要跟她过苦日子?

顾棠顿了一下,不好接下去,直接换了个话题:“此次入京,要住多久?”

王别弦眸光粼粼,见她不肯接那句话,便觉一丝神伤,他低语答:“母亲……母亲要为我在京中相看,所以多住些时日。”

顾棠道:“那很好啊。”

王别弦袖中的手紧紧绷直,指尖深入掌心。他向前迈了一步,周遭守着他的两个小郎立刻拉住他手臂,出言提醒:“公子。”

他顿了顿,道:“二姐姐真觉得很好吗?”

顾棠一时哑然,她舔了下唇,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年少轻狂的旧事,你我便都忘了吧。”

“二姐姐已经忘了吗?”王别弦出言道,“你已经把我跟京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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