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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问,让纪昀微微一怔。

他的确未曾饮酒,但那山楂酒的滋味……他却是尝过的。

一丝热意悄然爬上耳尖,他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脸,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了几分含糊其辞:“那夜……不慎误饮了一口。”

孟玉桐将信将疑。

若此次起疹是因误饮山楂酒,那前世呢?前世的山楂酒尽数入了她的口,府中也未见其他与山楂相关之物,他那身红疹又是从何而来?

她思忖半晌,仍不得其解,又不能问他,索性暂且按下。

“青书又是怎么回事?”她转而问道,“我方才在宫中见他随侍在瑾安公主身侧。”

纪昀神色未变,语气平淡无波:“他人在我身边,心却不在此处。既非同道,强留无益,不如放他去想去之处,彼此都落个清净。”

听他如此说,孟玉桐心下稍安。

前世她终究是死于青书之手,若此番嫁入纪府,此人仍在近侧,难免要日夜提防。如今这个隐患既除,她也能稍稍放心。

只是,与纪昀成婚虽可暂解太妃之困,但瑾安岂会善罢甘休?

青书虽去,纪府之中,又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青书”?答应这桩婚事,会不会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你放心,”纪昀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响起,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府中如今已清理干净,再无外人。待你过门,一切用度人手皆可依你心意安排,白芷与桂嬷嬷亦可贴身随侍。你安心,我才放心。”

孟玉桐蓦然抬眸,撞入他深不见底的眸光之中。

好奇怪。纪昀仿佛总能窥见她的想法。

她方才不过问及青书去向,他竟能立刻联想到她对于府中安危的隐忧。这份洞察力,着实有些可怕。

谈话间,马车已悄然停在了桃花街口。

纪昀送孟玉桐下车,直至照隅堂门前。

孟玉桐甫一踏入医馆,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堂内几人见她回来,竟不由分说地一齐围了上来。待她站定,才看清来人。

刘思钧一身短打劲装沾着泥点,发髻微乱,额上还带着x汗迹,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忙赶回,未来得及整理形容。

何浩川衣衫下摆溅满了泥泞,鞋底更是糊着厚厚一层黄泥,像是刚从山间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而来。

李璟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锦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衣角甚至蹭了些灰土,发冠也有些歪斜,神情是罕见的焦急与狼狈。

三人如同三堵人墙般将她围在中间。白芷费力地从人缝中挤出来,一把拉住孟玉桐的手,急急问道:“姑娘,宫里情况如何?太妃没有为难您吧?”

其余三人也目光灼灼,紧盯着她,屏息等待答案。

不等孟玉桐开口,纪昀已从容上前一步,自怀中取出那份婚书,徐徐展开,示于众人面前,声音清晰而平稳:“十月初九,纪某与玉桐大婚之期,届时,还望诸位赏光,前来饮一杯喜酒。”

他话音刚落,李璟便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欲夺那婚书细看。

纪昀却似早有预料,手腕一翻,已将婚书利落收回袖中。

“怎么会这样?!”李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错愕,“怎么……怎么忽然就要成婚了?!”

他今日回府,恰听见母亲提及宫中宴席,言语间似乎提到了孟玉桐的名字,还隐约涉及太妃赐婚之事。

他心下大惊,连话都未听全,便寻了个由头偷偷溜出府,直奔照隅堂想来探个究竟。

他一路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等待他的,竟是孟玉桐与他表兄即将成婚的消息。

刘思钧拧着粗黑的眉毛,目光如炬地看向纪昀:“纪医官,这婚书是为解桐桐眼下之困,才出此权宜之计吧?你们预备将这戏演到几时?那劳什子太妃,究竟何时才肯放过桐桐?”

他心中懊恼万分,若非那农户家屋顶损毁得太过严重,几处主梁都显了裂痕,他带着人抢修了整日才勉强稳固,又何至于耽搁至此!

若是他能早几个时辰赶到,今日拿出婚书、名正言言顺护在她身前的人,本该是他!

何浩川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泞、狼狈不堪的衣摆和鞋履上,一种无力感深深攫住了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w?a?n?g?址?F?a?B?u?y?e?ī????ū?????n??????2?⑤?????o??

孟玉桐的目光在几人写满关切与复杂的脸上缓缓扫过,她虽不知白芷此前是如何同几人传话的,但此刻在这里见着几人,她心中只有感激。

不过,她既然已经与纪昀说好,此桩婚事虽是假的,可在外人面前,他们却要如正常夫妻一般,免得被人看出错处,横生枝节。

她定了定神,声音清晰而平静:“此前白芷心急,或许未能向诸位言明其中缘由,以致大家有所误会。我与纪昀的婚约,并非儿戏,亦非仅为解一时之困。十月初九,我二人将如期完婚。”

纪昀适时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孟玉桐的肩头,姿态亲昵而维护。

这个动作落入在场其他三人眼中,如同无声的宣告,让他们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黯淡下去。

刘思钧重重叹了口气,抱拳道:“既如此……恭喜二位。”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几分落拓与萧索。

何浩川也抬起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终究未能成功,只低声道了一句:“……祝玉桐姐姐和纪医官,百年好合。”

随即也默默转身,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唯独李璟仍立在原地,固执地看着孟玉桐,似乎还想追问究竟。

纪昀见状,松开孟玉桐,上前一把扯住李璟的衣领,不容分说地将人带到了医馆外的墙角。

“往后,为了她好,请离她远些。”纪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璟下意识反驳:“凭什么?凭什么我靠近她便是对她不好?”

纪昀眸光幽深,理直气壮地沉声道:“我善妒。若见你日日在她跟前晃悠,心中不喜。”

李璟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直言噎住,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般,又是惊愕又是憋闷,“表兄!你……你早就对她存了别的心思是不是?今日这局面,你怕是等候多时了吧?!”

他虽不常过问府中琐事与朝堂风波,却也并非愚钝之人。

听了几人方才的言语,再联想祖母近日异样,他心中已隐约明白,定是祖母欲借孟玉桐的婚事来做文章,或许……还是为了敲打、断了他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原来,自己竟成了引她入这困局的导火索。

而刘思钧与何浩川,乃至眼前这位表兄,一个个表面豪爽、温良、冷峻,内里却都藏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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