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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但转瞬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
她目光转向孟玉桐,语气愈发柔和:“既然二位婚约照旧,不知佳期定在何时?届时,我也好来讨一杯喜酒,沾沾喜气。”
她身侧随侍的青书始终垂首恭立,此刻却像是感受到目光,x抬起眼,恰好与孟玉桐探究的视线对上。
孟玉桐心中疑窦丛生,青书为何会在瑾安身边?
纪昀不动声色地向前微踏半步,身形恰好将孟玉桐护在后方,隔绝了瑾安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多谢公主关心,婚期若定,必当奉上喜帖。时辰不早,公主玉体欠安,还需静养,下官与未婚妻便先行告退了。”
言罢,他自然地握住孟玉桐的手,转身便走。
宫道悠长,秋夜的寒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
孟玉桐的指尖冰凉,带着雨后的寒意,却被纪昀温热干燥的掌心全然包裹。
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竟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安定了几分。
她脑中飞速运转,今夜这急转直下的局面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桂嬷嬷送来的婚书,为何会是她和纪昀的名字?
两人沉默地行至宫门外墙角,云舟驾着马车早已等候在此。
纪昀低头,看着孟玉桐依旧微蹙的眉头和心事重重的脸,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低声道:“先上车。”
孟玉桐蓦地回神,点了点头。
马车辘辘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
“婚书……”
“今夜之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纪昀示意。
孟玉桐抬眸,直接问道:“今晚这婚书,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昀神色如常,解释道:“今夜我本是去寻孟老夫人。孟家供给医官院的一味药材消耗颇大,库存有些吃紧,需与她商议后续供应。
“恰好白芷匆忙赶到,言明你被急召入宫,道出太妃可能借机指婚的担忧,以及你欲借刘思钧之名假订婚约以解燃眉之急的打算。”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选择刘思钧,是觉得他迟早要离开临安,此事对他名声影响最小,你心中的负担也最轻,是么?”
孟玉桐没说话,默认了。
“你可曾想过,”纪昀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局势的冷静,“太妃今日有备而来,岂会因你一纸仓促拟就、破绽明显的婚书便轻易罢休?她若铁了心要拿捏你,有的是法子让你的婚约作废。我曾说过,若有难处,望你能第一时间寻我。为何这一次,你想到的依然不是我?”
他眉宇之间,隐隐透出几分焦躁,是从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
孟玉桐被他问得一怔,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他说的不无道理。
她抿了抿唇,片刻后才低声道:“正如你所说,找表兄帮忙,代价最小,我心中也更能坦然。可找你却不同……”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我们之前已有过婚约纠葛,若再因这事绑在一起,往后只怕更加牵扯不清。”
“既然怕牵扯不清,”纪昀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便不要清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就顺势与我成婚?”
孟玉桐倏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将她的惊愕尽收眼底,纪昀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也变得更为理智冷静:“你别误会,我指的是,假成婚。”
他条分缕析地陈述,“你也看到了,太妃对我的亲事同样虎视眈眈。你我若结成同盟,不仅可解各自眼下困局,婚后你依旧经营你的照隅堂,我亦照常在医官院供职,生活并不会有实质改变。待到时局稳定,风头过去,你我便可商议和离,一别两宽。”
孟玉桐初听只觉得荒谬,下意识便要拒绝。可冷静下来细想,他这番提议,竟与自己最初想找个人假结婚的念头不谋而合。
而且,若对象是纪昀,两人算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倒也谈不上谁欠谁人情,心理负担确实小了许多。
她蹙眉沉吟片刻,带着几分审视看向他:“即便如此,成婚终究不是儿戏,其中牵扯甚多……”
“我明白你的顾虑。”纪昀接口,“正因不是儿戏,才需周密。为免节外生枝,在人前我们需得做足戏码,不能让人看出破绽。除此之外,一切皆如你所愿,互不干涉。”
见他考虑得如此周全,态度也坦诚,孟玉桐心中的抵触渐渐消弭。
她沉默片刻,终于问道:“那婚期定在何时?”
纪昀自袖中取出那份婚书,指着末尾一处:“未免夜长梦多,自然是越早越好。十月初九便是黄道吉日,距现在尚有一个多月,筹备婚礼也来得及。”
孟玉桐面露犹豫。
纪昀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十一月前,宫中尚有数场宴席。今日我们当众驳了太妃颜面,难保她不会另寻他法施压。在此之前,你嫁入纪家,名分既定,方是最稳妥的自保之策。”
权衡利弊,思及太妃可能的后续手段,孟玉桐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好,便依你所言,十月初九。但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假成婚。”
她郑重强调。
“嗯。”纪昀淡淡应声。
见她终于应下提议,纪昀一直紧绷的肩颈几不可察地松泛了几分。
他将手中那纸婚书仔细折好,动作轻缓而郑重。
他面上瞧着与平日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修长的指尖在完成这简单动作时,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自中秋那夜,前尘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便不曾安枕。
上一世酿成的悲剧,瑾安与青书固然是推手,可真正的罪魁祸首,何尝不是他那自以为是的“保护”?
他以为,只要治好瑾安的心疾,他既可以完成兄长的遗愿,又可以消弭瑾安的心结,不让孟玉桐受牵连。
是他错估了人心的偏执与疯狂。
有些人,从根子上便是扭曲的,连同在兄长面前那温顺的模样,恐怕都是精心伪装的假象。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定要亲手扭转乾坤,护她周全。
第105章
马车离开皇城,一路向前。
马车内,两人说话间,孟玉桐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脖颈,忽然凝住。那上面似乎有几点极淡的红色点印。
她心念微动,不由向前倾了倾身,仔细看去:“你起了红疹?中秋那夜在照隅堂,你分明未曾饮山楂酒,为何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