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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光影交界处,宛如雨打新荷,清丽难言。

隔着重重雨帘,纪昀望进那双墨玉般的眼眸。

那眸底深处,竟似映着檐下灯笼的暖色光点,在无边清冷中,透出点点温润。

恰在此时,天幕中忽然一道亮白闪电划过,强光刺目,纪昀眼前倏然一片白芒,待视野恢复,再去看那双幽幽黑眸……

恍然竟与梦中那双辨不清的眼悄然重合了一瞬。

天地静默。紧接着——“轰隆!!!”

雷声自头顶轰然响起,纪昀只觉心头随着这道撼天动地的雷鸣,重重擂动了一下。一股奇异而陌生的颤动自心口蔓延而开,却又转瞬即逝。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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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昀捏着伞柄的手指猝然收紧,骨节泛白,青筋沿冷白手背虬结而起。

滚滚雷声消隐后,孟玉桐朝他微微颔首,“雨势颇大,纪医官可要进来稍坐,待雨歇再行?”

她眼中带笑,姿态大方,客气又疏离。

纪昀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声音平稳无波:“多谢孟姑娘美意。时辰已晚,府中尚有庶务待理,不便叨扰。”

他自然知晓,孟玉桐所言不过是客套。

府中尚有庶务……孟玉桐眸中闪过几分了然。也是,时候不早了,这个时辰,纪昀该回府去给瑾安研究药方了。

孟玉桐亦不挽留,从善如流:“既如此,路上小心。”

“嗯。”

纪昀和云舟走后,孟玉桐回了大堂中,白芷和桂嬷嬷还在忙碌,一个忙着缝制香囊,一个忙着研磨药材。

孟玉桐走到白芷身旁坐下,拿起一只缝制好的素色香囊,指尖捻起配好的香料,细细填入其中。

“白芷,”她动作未停,随口问道:“昨日你去庆来饭馆送香囊,孙大娘是何反应?”

白芷手上动作不停,答道:“起先推说不要,嚷嚷着自己‘沾枕头就着,用不着这劳什子’。可奴婢瞧得真真儿的,她眼下乌青,印堂发暗,分明是好几宿没睡安生的模样!奴婢便多嘴说了几句这香囊安神助眠的效用,她听着听着,倒也不推了,磨蹭一会儿就收下了。”

“你可问了她有何禁忌?”

“问啦!”白芷肯定道,“她说没有。奴婢给她的也是最寻常的香囊,断不会出差错的。”

孟玉桐缓缓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此刻的庆来饭馆,早已门窗紧闭,漆黑一片,今日比平日足足早关门了一个多时辰。

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然念及明日医馆开张千头万绪,她终是按下这缕思绪,转而细细叮嘱起白芷明日迎客待物的诸多细节来。

第39章

四月十五,丁卯日,宜开业,无冲煞,大吉大利。

正是卯时三刻,天色大亮,照隅堂门前已是人头攒动,笑语喧阗,

早就听说这照隅堂十五开张,桃花街的街坊邻里们早早聚拢,皆来瞧这新医馆开张的热闹。

孟玉桐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杏子黄交领襦裙,裙衫颜色鲜亮,她极少穿这样的颜色,今日一瞧,点点杏黄生动鲜艳,衬得人明艳如霞。

她与白芷、桂嬷嬷、吴明、崔大成、梅三几人起了大早,早已在馆内准备妥当,只等吉时。

吉时已到!

“噼里啪啦——!”崔大成手持长竿,点燃了悬在门楣下的万响红鞭,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瞬间炸开,红纸屑如雨纷飞。

一旁围观的人纷纷抬手捂着耳朵。

与此同时,梅三与吴明合力一拉门前垂下的红绸。门楣顶端,朱漆金字的“照隅堂”大匾在晨光中赫然显露,熠熠生辉。

“开业大吉!多谢诸位捧场!”孟玉桐含笑立于阶前,声音清越,压过爆竹余音。

众人纷纷说着喝彩的吉祥话。

“孟掌柜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照隅堂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何浩川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靛蓝色杭绸直裰,腰间悬着那只照隅堂所赠的浅蓝色兰草图香囊,一身颜色相称,又清净爽利,合他气质,显得格外精神。

他从人群中挤上前,手中捧着一只精巧的紫檀木盒,笑容满面,朗声道:“玉桐姐姐,我们清风茶肆没有别的,就是茶叶还不错。家父与我备了些新制的上品浮梁雪毫,权作今日开馆贺仪,聊表心意,姐姐万勿嫌弃简薄!”

饮子铺王勇挤上前,嗓门洪亮:“孟姑娘,托你那安神香囊的福,老汉我这几日睡得都十分踏实,可要多谢你。”

财帛店周大娘也笑着附和:“孟姑娘,你这医馆开得不错,以后咱们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再不用巴巴地往御街跑了。”

照隅堂在初十那日便装潢好了,这几日孟玉桐带着几人采购药材,打扫铺面的同时,常常给街坊邻居送一些药茶,闲时也替他们免费看诊。一些微末小症,她也不收取诊金。

一来二去,与街上大多人都相熟识了。

起初还是有许多街坊质疑孟玉桐的医术的,不过在她逐一替众人瞧过,又点出了些不明显的老毛病后,街坊邻里倒是都很信服她的医术了。

这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之中,庆来饭馆的孙大娘一改往常,缩在人群边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往日里最爱凑热闹,此刻竟反常地没有上前去接白芷分发的松子糖和如意糕。

孟玉桐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白芷,”孟玉桐低声吩咐,“给孙大娘抓把糖,请她上前来沾沾喜气。”

白芷依言,捧着一把裹着红纸的酥糖挤过去,塞进孙大娘手中,笑道:“孙大娘,今日大喜,您也来沾沾福气!”

孟玉桐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边的情景,只见孙桂芳面色蜡黄中透着青白,眼神飘忽不定x,显得心不在焉,手脚僵硬地接了那一捧糖。

“孙大娘,你的手怎如此冰冷,可是着凉了?”白芷碰到她的手,被那冰冷的触感刺了一下。

白芷作势要去抓她的手来瞧,孙桂芳却被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两步,她手中的酥糖也“哗啦”一声撒落满地。

随即,孙桂芳面色一凛,整个人忽如被抽了骨头般,猛地向前一栽,“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照隅堂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倒地后,她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身体蜷缩如虾,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痛得五官扭曲,发出哀嚎:

“哎哟!痛煞我也!是……是那香囊!照隅堂送的香囊……有毒啊!”

白芷大惊失色,丢下手中的糖果,慌忙去扶:“孙大娘,你没事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香囊怎会有毒?”

孙桂芳冷汗涔涔,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声音嘶哑地喊道:“我……我今日一早便觉头昏脑胀,腹中绞痛如刀绞。我吃穿用度皆是自家饭馆的,从未有过差错。唯有前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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