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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收了你们这劳什子香囊!定是它!定是它害了我!那味道……闻着就不对劲!”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身,“哇——”地一声,竟呕出一滩黄水秽物。
紧接着,整个人虚脱般向后软倒,背脊硌在冰冷石阶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指向孟玉桐,断断续续哭嚎:“孟姑娘……你……你这般害人的本事……怎能……怎能开馆行医……这是……这是要人命啊……求街坊们……给我做主啊……”
“有毒?!”
“天哪!孙大娘吐了!”
“快!快把香囊摘了!”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人脸色剧变,有人手忙脚乱地扯下腰间或袖中的香囊,狠狠丢向照隅堂门口。
几乎只是一瞬之间,指责质疑之声从四面涌来:
“黑心医馆!才开张就害人!”
“我就说怎么有女人开医馆,果然是个害人精!”
“报官!快报官抓人!”
何浩川见状面色一急,展臂挡在医馆门前,出声安抚:“诸位冷静,这其中应当是出了什么误会,孟大夫不是这样的人,大家不要冲动啊!”
崔大成和梅三见状,怒目圆睁,如同两尊门神般挡在孟玉桐和医馆门前,与激愤的人群对骂起来:
崔大成:“放你娘的屁!孟姑娘菩萨心肠,岂会害人!定是这婆娘自己吃坏了肚子,胡乱攀咬!”
梅三:“哪个龟孙敢再污蔑一句?老子撕了他的嘴!”
眼见着这两人就要下场去继续骂,吴明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拉住两人:“两位大哥息怒!息怒!让当家的先处置!莫要添乱!”
白芷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孟玉桐轻轻拉住胳膊。
孟玉桐神色沉静,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她恍然未闻众人斥责,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到痛苦呻吟的孙桂芳面前,蹲下身。
孙桂芳见她靠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自己却觉没多大力气,只能呆滞在原地看她靠近。
“别动。”孟玉桐声音不高,手上力度却不小。她一手稳稳扣住孙桂芳的手腕,强按在石阶上,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腕脉。
指下脉象滑数而急,如珠走盘。分明是肠胃受激、湿热内蕴之兆。
再结合其呕吐物与症状……她心中立时雪亮。
“白芷,”孟玉桐头叫白芷俯耳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去后院急火煎一剂汤药,取黄连、黄芩、葛根……”
吩咐完,她松开孙桂芳的手腕,目光沉沉望向对方:“孙大娘,你既说香囊有毒,烦请将它拿出来,让大伙儿都瞧瞧。若真是我照隅堂香囊之过,该赔该罚,我绝无二话。否则,你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这盆脏水,我们可不接。”
孙大娘没料到她如此镇定且简单几句便直指要害,一时语塞,眼神闪烁,支吾道:“你……你医术不精……害了人还想狡辩……我只求……只求你别再害人,关了这医馆……”
她试图以哭嚎转移焦点,用力过猛,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袭来,捂着心口蜷缩得更紧,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气息越发短促。
孙桂芳不说香囊在哪,孟玉桐不再与她废话,直接上手往她身上探去,动作间在她胸前闻到熟悉药香。
她眸光一凛,果断倾身上前:“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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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已将手探入孙大娘怀中,几番摸索便将香囊拿了出来。
“还给我!”孙桂芳惊惶尖叫,挣扎着想去抢夺。
吴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大娘莫乱动!”
孟玉桐拿着香囊,低头轻嗅,熟悉药香中,夹杂着一缕极淡却异常辛辣的异味。
果然如此。
她高举香囊示众:“诸位请看,此乃我照隅堂所赠香囊无疑。”
她随即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铺于地面,拔下髻间一支银簪,用簪尖在香囊底部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手腕轻抖,将内里填充的药材尽数倾倒在白帕之上。
不知她要做什么,众人凝神细细看她动作。
不远处的清风茶肆二层雅间。临街的窗扇大敞。
李璟悠闲地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只茶盏,饶有兴致地俯瞰着楼下照隅堂门前的闹剧。
“啧,演得倒挺像那么回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瞥向身后垂手侍立的郑辉,“那婆娘,是你安排的?”
郑辉背脊微躬,额角渗出薄汗,连连点头,低声应道:“回世子爷,正是小的安排的。”
“嗯,还算机灵。”李璟满意地啜了口茶,目光重新投向楼下那抹杏黄色身影,眼底掠过看好戏的神情。
他倒要瞧瞧,他毁了她医馆的招牌,这孟玉桐还能使出什么通天手段,让这小小医馆立稳脚跟!
照隅堂阶下,孟玉桐神色沉静,未觉那来自高处的窥视。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香囊上。只见她手中银簪尖轻点,如穿花拂柳般拨开白帕上那堆白灰色的安神药粉。
簪尖微顿,精准地挑起一小撮格格不入的深褐色粉末。这小撮粉末颗粒细小,色泽突兀,靠近时细细闻,能闻到一股辛辣之气。
“诸位请看,”她托起白帕,将香粉示于众人眼前,清越的声音拔高,压过周遭嘈杂,“此乃巴豆粉。性辛热,有大毒,误食者立时腹痛如绞,上吐下泻,正合孙大娘之症。然此物仅置于香囊之中嗅闻,绝无中毒之理。这褐色粉末聚而未散,显是事后掺杂,非我照隅堂原物。”
“嘶——”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聚焦于那抹褐色,议论声再起。
确如孟掌柜所言,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
可孙大娘与孟掌柜素无仇怨,何苦行此险招?实在令人费解。
孙桂芳此刻已面无人色,冷汗浸透鬓发,却仍强撑着一口气,嘶声辩驳:“胡……胡说!焉知……焉知不是你……你调好方子时……便混了进去?”
孟玉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不疾不徐地将孙大娘的香囊翻转,又示意何浩川递上他腰间那只。两相对照,展示于众人眼前。
“诸位再看,”她轻点香囊封口处,“此香囊乃我侍女白芷亲手缝制,封口白线皆以茜草汁浸染,既固色又添药效,时日稍久,便会转为绛红。何公子此囊,线色绛红,正是我照隅堂独有之工。而孙大娘这只,”她将香囊高举至财帛店周大娘眼前,“封口线洁白如新,显是事后拆开重缝之迹。”
“不错!”周大娘细看后,朗声应和,“孙桂芳这只线脚是新的,绝非原封!”
铁证如山,孰是孰非,围观者心中自有分辨。孙桂芳方才所述,倒是愈发证明她做贼心虚,栽赃陷害之心。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