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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

布满薄趼的指腹轻触衣下微微凸起的刺绣——是谢不为的名字。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还有一句戏谑笑语:“阿青, 又来这儿望你的心上人了?”

是他的二哥, 季则。

季慕青面色陡然涨红, 却没放下手, 只闷声道:“关你什么事!”

季则也不恼,走到季慕青身侧,拽着季慕青一同席地坐了下来, 笑着叹了一声:“弟大不中留啊,瞧着人在这儿,可心呐早就飞到……飞到……嘶……什么名来着……”

“哦对了, 谢……你干嘛!”季则一把甩开季慕青捂住他嘴巴的手,侧头呸呸呸了几声,“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小气!连名字也不让说!”

季慕青瞪着他:“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季则哼哼一笑:“怎么?就许你偷偷将那人的名字绣在衣服上,还不许我偷偷看了?”

季慕青胸膛重重起伏好几下:“二哥无赖!”

说罢,作势便要起身。

季则再次拽住他:“欸欸,别走别走,羞什么呀,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大事,跟二哥说说呗。”

季慕青没有再动,只将头转向别处。

留给季则一张相当冷酷、却透着薄红的侧脸:“说什么!”

季则双手枕头,“哎”一声,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眯起眼:“就说说……那个……谢不为是什么样的人吧。”

什么样的人?

季慕青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下一下。

像是试图冲出胸腔,好与衣上的那个名字,再无任何分隔地紧紧贴在一起。

“他……”才吐出一个字,季慕青便哑了声,喉结上下滚动,脸颊愈加发烫,过了好半天,才继续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季则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看向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弟弟。

上下仔细打量季慕青那副少年怀春的模样,啧啧叹道:“没想到,我们家的小霸王,喜欢起人来,也会是这样一副傻样啊。”

“谁傻了!”季慕青恼羞成怒,狠狠质问季则。

季则坐起来,双手举起表示投降:“没说你没说你,我说大哥,他当年啊,追大嫂的时候,跟你……咳咳,反正挺傻的。”

季慕青成功被吸引去注意力,追问道:“大哥也会犯傻?那是什么样子?” 网?阯?发?布?y?e?í????u???e?n???????2????.?????m

“大哥他……”季则才开口,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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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

有个身穿深色甲胄的军士急匆匆爬上山来,到季慕青和季则跟前,人还没站稳,便赶着奏报道:“刘统领因军械分发一事,与殷监军手下的耿修起了冲突,两个人争吵许久都没个结果,就直接打起来了!”

季慕青与季则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在殷涛来京口担任监军总领北府军之前,季氏与北府军中的庾氏一派尚能分庭抗礼,各自手下的部将、军士也能做到相安无事。

而自殷涛来到京口之后,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季氏部将、军士开始处处被庾氏一派节制、为难,故两方常起冲突、龃龉。

其中,为难季氏最多的,便是那耿修。

此人原本在庾氏一派当中并不起眼,但自从殷涛来了之后,不知怎么,竟迅速搭上了殷涛的关系,军衔由此一升再升,气焰也一天比一天嚣张,态度与行为都愈发恶劣,时常故意挑衅季氏手下部将、军士。

尽管镇北将军季铎曾多次叮嘱,绝不能与那殷涛一党起正面冲突,但在耿修愈发过分的挑衅下,几乎每一位季氏部将、军士都已忍耐到了极限。

故今日听到刘二石与耿修打起来了,也并不出乎季慕青与季则的意料——只是,这件事势必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很难不令人感到担忧。

季慕青与季则没有犹豫,立刻一齐下了山,往军士所指引的事发地点去。

才近军械处,远远的,便能听到十分嘈杂的叫嚷辱骂之声,中间还混杂不少尖锐刺耳的刀剑声。

再近一些,季慕青与季则发现,场面已经不只是刘二石与耿修互殴,而且季氏与庾氏一派的军士们也混打成了一团。

季慕青顿生怒气,三步并作两步,飞一般地挑起长枪,撞入正在互相厮打的人群中。

只见红缨飘飞如雨,两派部将、军士皆是一震,立刻停手散开。

季则而后赶来,扫一眼为首的刘二石与耿修二人。

刘二石尚且完好,脸上、身上都没什么伤痕。

至于那耿修……季则好容易憋住笑,那耿修已是鼻青脸肿,身上还有许多正在渗血的伤口,只是好在看起来不过是一些皮肉伤,并不怎么严重。

季慕青收起长枪回到季则身侧,也看向刘、耿二人,冷声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句话明显是在问刘二石,可或许是那耿修在这一架中吃亏太过,赶不及想让人主持“公道”,竟抢先回答季慕青:“我本在好好地分发军械,可突然,已经领过军械的刘统领又跑了回来,还没说上两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开始动手……”

“呸!”刘二石又骂一声,“你也好意思说我不分青红皂白,若不是你故意将一些老的、旧的、不能用的军械发给我们,我又怎么会回来找你麻烦!”

“什么叫我故意将不能用的军械发给你们?”耿修捂着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之余却也不忘冷笑,“军械老旧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不过是你们运气不好,将那些不能用的都领了过去,哪里是我的问题?”

刘二石被耿修这副无赖模样气得口不择言:“那为何你们庾氏的人领到的军械都是好的,我们季氏领到的都是坏的!”

“什么庾氏季氏,北府军中,从无一家私姓。”一道朗朗之声从人群外传来,“有的,只是戍守边境、锐意北伐的天子之师。”

季慕青与季则看向来人,齐声喊道:“大哥!”

其余众人也都抱拳行礼:“季副帅。”

来者正是镇北将军季铎的长子,季绥。

季绥未回一礼,只径直走到刘二石面前:“今日你无端挑衅滋事在前,胡言扰乱军心在后,按照军法,当判鞭刑三十,且自领去吧。”

众人惊愕。

其实大家都知晓,军械一事定是耿修故意为之,只是难以找到证据,便很难定耿修的罪。但这般问也不问、查也不查,甚至上来就定自家部下的罪的做法,还是令在场所有人都觉不解。

季慕青愤愤不平:“大哥!明明是……”

“阿青!”季则拦住了季慕青,摇头,“不可质疑副帅。”

季绥转过身,吩咐军中长随:“去将京中赐的金疮药取来,送给耿校尉。”再对耿修,温声安抚,“校尉今日受了委屈,可好好歇息,改日我定会亲自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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