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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石呆立半晌,终也对着季绥单膝跪下:“是,部下领罪。”

随着季绥去往季铎帐中的一路上,季慕青都沉默不语,而季绥没开口,季则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默默拍了拍季慕青的肩,以示安慰。

将至帐前,季绥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正低着头的季慕青:“阿青,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置得不对?”

季慕青背脊一僵,头垂得更低,还是不说话。

季绥叹道:“你一定觉得,大哥实在懦弱,明明是那耿修欺人太甚,不追究也就罢了,竟还责罚刘统领。”

季慕青抬起头,高声道:“我没有!”却又立刻低下声去,“我没觉得大哥懦弱,只是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处处退让、忍让,难道就是因为那殷涛掌了整个北府军的指挥之权吗?”

“是也不是。”季绥道,“殷涛与庾氏节制整个北府军只是在明,更重要的是,北赵虎视眈眈在暗。”

“若此时北府军只一味陷入内斗,到那时,便难有抵御北赵的胜算了,北伐也就更无希望了。”

季慕青不解:“可北赵的内战不是才结束不久吗?怎么会这么快……”

季绥掀开军帐:“这就是父亲要见你们的原因。”

帐内光线较为昏暗,甫入,看不清座上季铎的神情,只近了,才能发现季铎那张饱经风霜的坚毅面庞上,竟满是忧虑。

季绥三人齐声道:“父亲”

季铎的视线从面前的沙盘移开,落到座下季绥、季则和季慕青身上,轻轻一叹:“来了啊。”

而后,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季慕青最先耐不住性子,快步走到季铎身边,问道:“父亲,刚刚大哥说,北赵……”

“是。”季铎点头,“若我猜得不错,北赵很快便会……南征。”

季铎闭了闭眼,似在回忆什么:“我曾与权辛在淮水附近交过手,两方难分胜负,相持不下,最后,是他们的粮草难以为继,才暂时放弃,回了北赵。”

“那一战,虽是我赢了,但我却始终忘不了,权辛决定撤军时,与我隔水而望的眼神——势在必得。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沮丧、失落、不甘,只有势在必得。”

“对魏朝的势在必得。”

季铎再次看向沙盘:“所以我有预感,北赵内战结束之日,便是权辛预备南征之时。”

季铎招季绥、季则也前来,指着沙盘上一处以平原为主的城池道:“这里是洛安城,物产丰饶,粮草充足,且地形开阔,十分适合驻军,若北赵南征,那洛安,便会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若想抵御北赵,那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守住洛安。”

季慕青焦急道:“可洛安城向来易攻难守,只我们手下的兵力,恐怕很难长久守住。”

季铎一时不语,久久凝视着沙盘上的洛安城,似是在做最后的决断。

季慕青像是猜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父亲,难道你是在想……坚壁清野?”

“不错。”季铎长叹一口气,“现如今,唯有坚壁清野,才能拖住北赵南征的步伐。没有洛安这个粮草充足的驻军点,权辛一定不敢冒进,而我们,只要固守后面的靖宁城,就有希望彻底挫败北赵,进而趁机北伐。”

“可现在,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殷涛的军令,我们便不可擅自出兵。难不成要等他们回心转意吗?”季则愁虑道。

“不必再等。”季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北赵大敌当前,当以守城为重。”

季铎看向季绥、季则:“三日后,你二人随我出征。”

“父亲,还有我!”季慕青走到季绥与季则中间,眼神中充满兴奋与渴望,“我也要随你们一同出征!”

但不想,季铎竟错眼回避:“阿青,你留下,守在京口,替我稳住殷涛与庾氏。”

季慕青错愕不已:“为什么是我?明明大哥比我更合适。”

季绥却笑了笑:“你这小子,不会是在说我打不过你吧?上回不算啊,是我那天没休息好罢了。”

季慕青急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大哥比我更有谋略,更能应对殷涛与庾氏,而我……我……”

“阿青。”季铎走下主案,按住季慕青微微颤抖的肩膀,“想要成为能够镇守一方的将领,便不能只会打仗,要与你大哥一般有勇有谋,既能领兵出征、上阵杀敌,也能斡旋多方势力、争取战机。”

“这次便是很好的机会,坚壁清野并非一场硬仗,而此时后方京口才是惊险。若你在我们回来之前,能一直稳住殷涛与庾氏,便说明……”

季铎眼含欣慰:“你真的长大了。”

第227章 意识微醺(二合一)

“季将军在七月十六日, 率其二子与一小支季氏亲卫军,未有军令而擅自越过长江,前往洛安城,似欲采取行动抵御北赵。五日后, 一名季氏斥候浴血赶回京口, 通禀季将军在洛安城遭遇了北赵前锋部队, 两军血战良久,因人数之差,季将军与其二子最后被围困在主城之中, 生死不明。”

“季小将军听闻战况后, 立即请率北府军前往救援, 但那殷涛却借季将军乃擅自出兵, 需上告陛下,等待陛下裁决为由, 迟迟不肯同意。季小将军没有再等, 直接带领北府军中剩余的季氏军士赶去洛安城救援......”

连意顿了顿,神色凝重:“......至今还没有后续消息, 失了踪迹。”

谢不为忽觉一阵胸闷, 喘不上气, 耳边嗡鸣许久, 才堪堪找回思绪, 问连意:“朝中议论如何?”

“朝中争论不休,庾氏一党咬死这一切都是因为季将军擅自出兵导致的,且还论断, 季将军既然敢在未有君命、军令的情况下带兵出征,便是不将陛下与朝廷放在眼里,或有......”连意大感荒谬, “或有......谋反之心。”

庾氏的论断完全在意料之中,谢不为甚至懒得反应。

只掀了掀眼帘,道:“继续讲。”

“太子、孟相与从前袁氏官员没有与庾氏纠缠,只抓住北赵前锋部队已至洛安城这点,道北赵南征之心已然昭昭,必须趁现阶段北赵大军还未行动,立刻遣所有北府军前往洛安、靖宁,救援季将军、抵御北赵,但......”

“但陛下没有同意,对不对。”谢不为平静地接过连意的未尽之语。

“......是。”

皇帝的反应同样在谢不为的意料之中。

谢不为已经完全明晰,对于皇帝来说、对于一个已经年衰且有重病在身的皇帝来说,没有什么东西会比他手中的权力更重要。

若大战开始,主将者,必然会成为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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