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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的理由。被迫放弃、被迫分道扬镳,陆观潮心里很不好受。

曾几何时,他也和姜萝一齐出过宫,观赏过灯会。那时,皇帝已经死了,她是自由的皇女。

骨子里对于皇权的敬畏,令姜萝多年后仍束手束脚,出门赏灯也下意识戴了青面獠牙的面具,护住天家颜面。

但她还是紧紧握住了陆观潮的手,握住了他一个卑贱的罪奴的手。

陆观潮那时很诧异,很震惊,也有点窃喜:“殿下,奴……”

姜萝踮脚,抬手封住了陆观潮的唇。她嬉笑道:“阿潮,不要自称‘奴’,今夜没人认识我们,我们是自由的,不对吗?”

她拉住他的手,朝前一路狂奔,清灵的笑声传了一路,引得路人侧目,暗道哪家小娘子这般放浪形骸,在街上不顾体面乱跑。

陆观潮既惊又怕,但很快,他受她感染,卸下心防。他被姜萝拉去了远离坊市的湖边,清风明月,凉风习习。

芦花发白,一朵朵飘荡空中。芦苇丛看着很松软蓬松,姜萝不假思索躺了上去,邀请陆观潮共眠。

这一晚,没有身份尊卑的限制,皎洁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都是天底下再平凡不过的两个人。姜萝闭上眼,喟叹:“阿潮,我好想和你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啊。”

“嗯,这也是我的愿望。”

陆观潮小心摘下了姜萝的面具,露出少女娇嫩明媚的眉眼,朱唇细牙,柳眉明眸。

他本待她满是柔情,但看到那一双熟悉的眉眼,陆观潮又想到了下令流放他全族的皇帝。

姜萝的父亲,为了制衡朝堂上的世家党。派争斗,故意养大了世家的野心,又假意听信“陆家贩卖私盐”的谗言,牺牲了清流官吏。

即便之后,新帝接过父亲静心布置的棋局,抽刀向陆父的政敌,洗刷他们陆家冤屈,借机累积罪证,打压世家,开拓出新的局面,这又如何呢?

说白了,无非是为了巩固皇权,推行由天子为首的一言堂新政。

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身后名也无用。

他的父亲到死都是天家的棋子,他已经被逼死了啊。

可是那一晚,铭记仇恨的陆观潮却如此懦弱,竟对仇家的女儿生出了爱慕的心。

他不配为人。

他不配……拥有幸福。

所以,陆观潮情动的时候,他克制住了。

陆观潮没有吻上姜萝,他要把持住本心,不能沉沦。

……

今生,陆观潮微微发怔,他从过往的美好记忆里抽离,目光再次去追不远处的心上人。

但她早早拉着苏流风的手走了,这一次,即使陆观潮决定放下一切世仇,姜萝也再不会回来了。

-

十月之前,皇帝带着臣子们回了京城。

短暂离开了两三个月,都城被大皇子和四皇子监察得井井有条,没有大乱子发生。即便有,也不会闹出大阵仗,这是表功的紧要关头,皇裔们不会自掘坟墓。

姜萝回公主府的时候,jsg柿子已经是秋季的俏货。府上栽的两棵柿子树已经结果,红里透黄的果子挂在焦色树叶的枝头,累累的几串,沉甸甸往下压,几乎跌出黑瓦墙头。

府上侍女们唯恐姜萝喜欢吃这些柿子,不敢有半点怠慢,平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守树,防止鸟儿来啄食。虽然大多数柿子都惨遭姜萝带回府上的那只猫儿小桔的摧残,所剩无几。

几日后,礼部休沐,陆观潮得空拜访公主府。

无一例外,他被拦在府外,府上掌事的赵嬷嬷亲自来打发陆观潮,不让他入内,说的话也和从前无二致,无非是公主正在午睡,不方便见客。

陆观潮这次很守礼,他只是递给赵嬷嬷一封信:“请女官姑姑将此信递于公主过目,臣的确是有要事,想面见殿下。”

赵嬷嬷不敢逾矩为姜萝做抉择,她心里一面骂陆观潮奸猾,一面还是老实巴交送信去了。

姜萝知道了事情,原本不想接信,转念一想又觉得蹊跷得很,陆观潮不像是会做无聊事的人,信里难道另有乾坤?

她心神不宁,还是展开了信纸。片刻后,女孩儿眉峰紧锁。

姜萝道:“嬷嬷,收拾一下风亭,沏一壶茶,摆两只竹凳,点心就不必了……我要和陆侍郎谈一会儿话。”

赵嬷嬷忧心忡忡,问:“殿下,可是信上的话不妥?”

姜萝握住赵嬷嬷的手,温柔摇摇头:“嬷嬷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是。”赵嬷嬷出门张罗待客的事情,还特地喊来了折月埋伏风亭附近静候,务必护住姜萝的安危。她怕折月心里存气,不好好保护主子,还擅自解开了折月禁酒的禁令,同意多给他一坛子蒲桃酒。

挂了卷草纹粉纱的风亭里,立着一名长身玉立的男子,是陆观潮负着手,在等人。

一刻钟后,姜萝姗姗来迟。

这是久违的会面,陆观潮很注重仪容,鞋袜衣裤都是新裁的,就连来之前,他把乌发也洗干净了,全是木樨花的皂香。

一见到姜萝,陆观潮那双漂亮动人的桃花眼便饱含笑意,他唤她:“殿下,好久不见。”

姜萝没心情说笑,她紧绷着一张俏脸,面上满是疲色。与陆观潮的盛装出席不同,她的华衣是旧的,浆洗过几次,发髻也没有挽,只用了竹青色的绦子松垮束缚,整个人都维持着居府的松弛感。

她对陆观潮不上心,亦不屑一顾。

此时,少女眼皮一撩,杏眼里难得透出一股子厉色:“陆观潮,你信上说要投奔姜敏,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观潮并不想惹她生气,他收敛了笑容,小声道:“阿萝,我上辈子比你活得久。虽说今生时局变化了很多,但万变不离其宗,各方势力的纠葛还是不曾更改的。若我把一些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告知二公主,你又应当如何应对呢?”

拜陆观潮所赐,姜萝死在了一个少女正当烂漫的年华。她不能知道更多可能发生的动荡,是她的错吗?

他怎会卑劣至此地步,竟还敢提起这个,一次次来揭他伤疤?

姜萝气笑了:“你在威胁我?”

“臣不过是想求殿下给我一个共进晚膳的机会罢了。”

“好啊。”姜萝勾唇,“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来人,设宴。陆侍郎远道而来,我又怎能不摆膳相迎呢?”

姜萝还摸不清陆观潮的路数,但她知道,如果他真的要做出和姜敏联手的事,那他今晚恐怕就出不了公主府了。但在这里对陆观潮下手,先不说他有没有埋伏明月堂的人,便是真的得手,也会成为姜敏打压自己的一个把柄,实在不上算……啧,棘手。

没一会儿,赵嬷嬷布好了晚膳。秋日果蔬不多,干货倒准备了不少,幸好姜萝爱吃鱼,时不时会撕一些鱼干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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