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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河鲜粥吃,再混入几只新鲜蛤蜊与河虾,鲜甜浓稠的粥混合鱼干的咸香,点睛之笔是草木灰熄灭炭火之前,要混入一块白腻的猪板油提鲜。
这一锅鱼粥,本来是姜萝想要请苏流风夜里授课时垫肚吃的,哪知遇上陆观潮这个冤家,教他吃了。
姜萝一口没进,她只冷着脸,问:“陆侍郎,你要怎样才肯彻底闭嘴?要钱吗?还是要权?我好言相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观潮凝望眼前隐忍不发的小姑娘,他了解她,见过她天真欢喜一面,也见过她冰冷无情一面,因此他知道她是动了真怒。
到底是求来的一顿饭,姜萝食不知味,陆观潮也用得不开心。
他放下盛粥的木勺,道:“阿萝,你不必把我视作死敌,我没有害你的心,今生我也没有伤过旁人,我真的改了。过去的事,全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姜萝没有接他后面的话,只讥讽地道:“你还敢说你没有伤人?那一名死在你手上的假公主就不算人命吗?”
陆观潮想到赝品公主,他叹了一口气:“阿萝,我的确朝假公主张了弓,但我没有忍心射箭……我不想杀了另外一个很像你的人。”
“那她怎么死了?”
陆观潮颓唐:“是我的下属出了手。”
“哈哈哈,陆观潮,你这算没有沾染血腥吗?”姜萝说出的话夹枪带棒,“你道貌岸然的样子,让我恶心。” 网?阯?f?a?b?u?页?????ü???é?n????〇????⑤?????????
“阿萝……”陆观潮知道,错过了今晚,他可能没有机会再和姜萝见面了,不管姜萝对他说什么,他都要忍受下来。毕竟上一世,他那样伤她。他知道她很疼,知道刀刃入骨肉的滋味,他只是不敢提,生怕姜萝回想起一切。
“你不要讨厌我。”陆观潮第一次低声下气,求一个姑娘的谅解。
奈何今生的姜萝,心是石头做的。
她面不改色:“陆观潮,你想让我不要再多讨厌你一点吗?那么就告诉我,我死后,朝局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是谁称帝了?”
“我……”这是陆观潮能见姜萝的唯一筹码,他不想和盘托出。
“陆观潮,你说啊。”姜萝话语里嘲讽意味更重,“你不是说,你想求得我原谅吗?既然如此,你还不展现一点诚意出来吗?”
陆观潮闭上了眼:“是大皇子成了新帝,后来,我命丧苏流风之手,今生时局发生了改变,再多的事,我也无从得知了。”
不出姜萝所料,后党胜利了。姜敏依附皇后,得到了一切,而她连尸骨都要苏流风亲自去捡。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和我合作的有效消息?你处心积虑,只是想在我的府上吃一回宴?”姜萝瞠目结舌,脊骨松懈下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赖。”
“阿萝,对不起。”
“恭喜你,因为你的明智,你活下来了。”姜萝勾唇,酒杯一抛掷,折月从天而降,护在她的食案前。
“我知道刺杀朝廷大员的风险多高,也知道三司法衙门一查,定会找出端倪。但你如果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即便今夜两方势力拼个你死我活,我也会要你首级。我不会留下隐患,也不想再丧命于姜敏之手。幸好,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对我起了杀心?”陆观潮一直觉得,姜萝也是念旧情的小姑娘。她躲着他是因为仇恨,但她对他应该也有一丝残存的真心。
“是啊,陆观潮。我奉劝你一句,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吧,若你乖巧,我暂时不会动你;如你再擅自妄为,我定会让你吃到教训。”
陆观潮觉得眼前的姜萝既熟悉又陌生,他心死之余,又漫上难言的悲哀——他和姜萝还是走到了鱼死网破的困局,她是真的要对他下死手。
他不免腾升出几许对于苏流风的怨恨,姜萝和他到了哪一步?他们同进同出,是否也同吃同住?苏流风在府第里留过宿吗?他是不是已经……拥有了阿萝。
陆观潮的理智险些被妒火烧得一干二净,他紧攥五指,厉声质问:“阿萝,你和苏流风在一起了吗?你可知他上一世接近你本就抱有不良的居心?!他没有你想象中那样高尚,他对你存的也不过是世俗男人的欲念!他对你并不仅仅是师生之情,他还想、他还想……”
姜萝猛拍了一下食案,怒斥一声:“够了!陆观潮!我忍你很久了!你诋毁我、恨我、怨我都可以,唯独不能欺辱先生!”
“阿萝,你信我啊,你相信我一回,好吗?”他苦苦祈求,言语里的哀切,让人不忍听闻。
姜萝有时很不明白陆观潮在想什么。
他又依仗什么jsg,敢一次次在她面前造次呢?上一世,姜萝的的确确爱过他,但今生不一样了,她不爱他了。
在他眼眸里情愫寂灭的那一瞬,在他冰冷匕首刺入她腹部的那一刻。
姜萝万念俱灰,死灰不再复燃。
她和他过去的那些美好日夜,全部成了捆绑姜萝灵魂的枷锁。一寸寸勒紧,直至她鲜血淋漓。
是先生哄她放过自己,哄她松开前尘过往,哄她善待自己。
姜萝永远不会讨厌苏流风。
她望向陆观潮的眼神,唯有怜悯与失望:“上一世,先生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呢?陆观潮,你搞清楚,先生为我收殓尸骨的时候,你在哪儿?先生为我供奉香火的时候,你在哪儿?他用一生守我、护我,而你,要了我的命!”
陆观潮在姜萝一声声平静的质问里败下阵来。
她最苦最难的时候,他都缺席。今生他后悔了,却想她能回来,
哪有这么好的事,哪有啊!
陆观潮狼狈极了,他终于明白了,他和苏流风的差距。正因为明白,所以他不甘心。偏偏败在了苏流风手上,偏偏是那个杀了他的男人。他不服。
姜萝苦笑,说了最后一句话:“陆观潮,你说啊,我为什么不恨你?”
是啊,为什么不恨他呢。
就连陆观潮自己都绝望地想,她该恨的,是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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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外,夜雾冥冥。
墙边落下一颗红色的硬柿子,骨碌碌朝前滚动,正好被一只向下探出的白皙指骨收容,指尖一颠,落到了苏流风的手里。
他和姜萝说好了今日会来授课,回府上沐浴更衣后,苏流风便急匆匆赶来了。月白色的长衫熏了檀香,是姜萝喜爱的烟火气。
到了府门口,苏流风踏上台阶。还没等进门,赵嬷嬷便目光躲闪,道:“苏、苏大人,殿下今夜可能不方便听课。”
苏流风瞥了一眼停在门边的马车,卷起的帘子挂了“陆”府的家姓。他若有所思地沉吟一声,问:“陆侍郎来府上拜客了吗?”
赵嬷嬷没想到他竟猜出来了,只得难堪地颔首:“是、是啊。殿下想着来者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