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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将这宝剑给他呢。”
湛凤仪暗笑,心道他这娘子只要不当着鬼谷那帮老家伙们的面儿,从来都是猖獗狂傲不可一世,但只要一入鬼谷,马上就会变成缩头乌龟。
毕竟,她在外是顶天立地的大首席,在鬼谷却只是小梅阮,除了白疯子之外任谁都能一个打她三个,不恭敬些也不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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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亮,云媚扮作引路太监,手提宫灯,跟随着湛凤仪一同离开了武英殿。
太庙乃是皇室供奉历代先祖之地,礼法森严圣洁高雅,除非圣上特许,任何品阶底下者皆不得入内。
云媚只得和其他宫人们一同等候在戟门之外,但她毕竟是个冒牌者,面生脸生,难免不会引起宫内老人的注意,每当有人询问她奉于何处之际,她都会按照湛凤仪此前交代给她的话回答说:“奴才乃是靖安王身边内侍。”
虽然她并没有说清楚自己到底是圣上派遣过去的还是跟随着靖安王从青州来的,但只要靖安王三字一出口,旁人就不会再多问了。
天色渐渐亮起,空中的飘雪却始终未歇。
云媚不知太庙内那帮身份高贵的人冷不冷冻不冻脚,反正被拒于戟门外的这帮太监小厮们的手脚耳朵是快要被冻掉了,所有人皆呈现出了一种双手拢袖缩脖抱怀的姿势,还不停地原地跺脚跳跃,以维持身上那仅存不多的热量。
纵使云媚的武功高强内力强悍,也被冻得不停跺脚,一边用力地踩跺地上的积雪一边在心里痛骂:“劳什子的,京城的天也太冷了,狗皇帝还没给他娘祈完福么?再不出来门口的人都要冻死一群了!”
她又烦恼而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然后,呼出了一大片白雾,随即便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说:“天菩萨呀,我想回青州,我想回家,我想抱着我的宝贝珠珠一起烤火炉。”又不忿地想着,“我可是睥睨天下的顶尖剑客,要是冻死在了这冰天雪地里,可真是会让全江湖人笑掉大牙!”
恰逢一阵呼啸寒风刮过,自太庙上空盘旋而来,云媚耳聪目明,隐约从这风中听到了刀剑相击之声。
她的判断绝不会错,太庙里定然起了大乱!
她第一反应是湛凤仪被瓮中捉鳖了,顷刻间便将所有顾忌与念头全然抛之脑后,在戟门外众人的惊愕眼神中,她一跃而起飞身上了门楼,孰料戟门内竟还有一道中门,她还是无法一眼望进太庙中去。
顷刻间,云媚再度运足了轻功,自戟门起跃,翻天鹞子一般矫捷地跃到了中门之上,这才看清楚了太庙中的情况。
果真如同她所预料一般,里面起了大乱。
血地上躺着几个死人,文武百官们早已乱成了一团,禁军如肉盾一般将皇帝围挡在了中间,月台上有两人正在激烈打斗,一人身穿九龙衮冕,手握御刀;一人身穿束腰黑袍,面覆黑巾,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
身穿亲王朝服的人正是湛凤仪,不消多想,他定是从御前侍卫那里借来的刀。
而那穿黑袍戴黑巾的人定是兴妖作乱的刺客。
云媚再一想昨天撞见的那俩鬼鬼祟祟的宫人,瞬间便明白了是怎x么回事——有人要行刺皇帝。
却被湛凤仪给搅合了任务。
云媚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混账咋就这么爱搅和人家的任务呢?想当初我的任务就是被他给搅和黄的。”
虽然云媚依旧心怀怨气,但现今都已经嫁给湛凤仪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勉为其难地出手帮帮他了。
湛凤仪虽然也精通刀法,但其最惯用的武器却还是乌金扇。术业有专攻,武器不趁手,再好的武功也会七折八扣。
云媚瞬间便从袖中摸出了一样东西,自高大的门头上一跃而下,大喝一声:“接着!”罢了就将手中的物件用力抛了出去。
湛凤仪仅是听到了云媚的声音就做出了下意识地反应,不假思索地丢掉了手中御刀,旋身接住了她抛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他昨日在宫门前交出去的乌金扇。
不由诧异万分。
她昨日在皇宫里面乱跑一气,不仅偷听到了鬼祟宫人的谈话,偷看到了贵妃洗澡,还顺手将他的乌金扇从禁军那里偷了出来。
可真是了不起!
但湛凤仪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惊叹自己娘子的滔天本领,顷刻间便展开了自己的乌金扇,迅速格挡下了那刺客袭来的一剑。
剑尖划过扇面,瞬间碰撞出了一串火星,甚至还将湛凤仪往后方逼退了数步。
云媚不由惊诧,心道:“这刺客还蛮厉害的,怪不得敢来刺杀皇帝。”
然而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场帮帮忙的时候,那刺客忽然跳下了月台,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围墙,脱兔一般迅捷地跑了。
湛凤仪面色一沉,果断去追,但也没忘了感谢妻子一句:“多谢娘、公公的还扇之恩,此地便交给你了,替我照看好弟弟,务必护他周全!”
他是边追那刺客边喊出的这句话,嗓音颇为洪亮,在冰天雪地中贯彻了整座太庙。
文武百官们眼瞧着那刺客跑了,先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便心有余悸地感慨起了靖安王与圣上之间的手足深情以及靖安王那张淬了毒一样刻薄的嘴,感谢人家就感谢人家吧,还非得在公公前面加个“娘”,实在是辱人尊严。
甚至已有监官义愤填膺地在心中打起了明日在殿前谴责靖安王不知感恩口无遮拦的腹稿。
唯独“娘公公”本人没有对此称呼感到任何不妥,她直接抽出了缠于腰间的软剑,用力一甩便将其变成了刚硬的直剑,面无表情地朝着魏鹤鸣走了过去,眼神阴郁声色冷厉地冲着他周围的那群禁军喝道:“从即刻开始,谁都不能靠近皇帝,违我命者,杀!”
众人齐齐惊骇,万没想到这娘公公竟然敢在圣上面前如此放肆,不由得目瞪口呆,旋即便怒从中来。
有朝臣出列,愤然指向了云媚的鼻尖,正欲开口痛斥她,孰料却被一道沉冷清冽、不怒自威的声音打断了:“都让开,朕信他。”
“圣上,万万不可!”立即有官员惊急大呼,连声劝谏,“此人虽身穿宫人服侍,却处处透露着诡异破绽,万不可轻信于他!”
云媚冷笑,心说:“不信我?不信我就等死吧!”
魏鹤鸣目不转睛地瞧着云媚,神不改色,不容置疑道:“此乃吾兄为我留下的护卫,除他之外,朕谁都不信。”
禁军听闻圣言,不敢再拦,立即分列撤退到了两旁。
云媚心道:“算你有眼色。”她立即提剑上前,站到了魏鹤鸣的左后方,随即又厉声冲着他命令道:“盘膝坐下,不准乱动,不然死了可不怪我!”
魏鹤鸣神情一僵,继而便转过了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