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5


车马排在队尾。虞满下车时,正见山阳节走过来,状似无意地低声道:

“长公主有孕在身,太后特准她在宫中主持祭司事宜,今日不来陵寝。”

虞满颔首,心下了然。

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昨日谷秋送来裴籍的字条,只有一句:“前半程当无碍,然需慎之又慎。”

可这一路,实在太顺了。

顺得让人不安。

先帝陵寝在城西三十里的苍龙岭。

山势起伏,松柏苍翠。陵前神道两旁,石像生肃穆而立,历经风雨,面目已有些模糊。

礼部尚书率陵寝守陵奴仆跪迎圣驾。这些守陵人多是自愿来的老宫人,在此一守便是数十年,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祭文由太后亲撰,礼部尚书代读。文辞恳切,追思先帝功绩,颂其仁德。读至动情处,老臣哽咽,不少命妇也低头拭泪。

随后,少帝、太后、豫章王依次上前,焚香祭拜。

递香的是个老太监,姓江,是先帝生前最信任的内侍之一。先帝崩后,他自请守陵,至今已二十载。老得背都佝偻了,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看人时,像能洞穿皮囊。

他给少帝递香时,躬身低头,恭敬如仪。

给豫章王递香时,手稳如磐石,眼神平静。

轮到太后时,他顿了顿,才将香递上。手指相触的刹那,他极轻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只有太后能听见。

太后神色未变,接过香,转身面向陵碑。

祭毕,三人退出享殿。

阳光刺眼,将陵前青石板晒得发白。少帝与豫章王并肩而立,说着场面话——皇叔辛苦、陛下仁孝,叔侄情深,其乐融融。

太后站在稍远处,望着陵碑,神色有些恍惚。

虞满在命妇队列中,远远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祭陵结束,队伍准备返京。

豫章王却忽然驻足,回头望向陵寝左侧一片空地。那里松柏尤盛,地势略高,可俯瞰整个陵区。

他看了很久,久到少帝都出声询问:“皇叔?”

豫章王这才回神,淡淡道:“想起些旧事。皇兄曾说……他左侧的位置,要留给我。”

说罢,翻身上马,不再多言。

队伍启程。

马车摇摇晃晃,虞满靠在厢壁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裴籍说前半程无碍,可这无碍也太彻底了。豫章王费这么大周折回京,难道真只为祭拜先帝?

不对。

一定有什么……

她忽然坐直身子,脑中灵光一闪——

他们这几日一直在找先帝时期的宫人,却忘了最重要的一处:先帝陵寝!

听说当年,有不少老宫人自愿来此守陵,一守便是几十年。这些人,才是最了解先帝、最可能知晓宫廷秘辛的!

比如……那位江大监。

虞满心跳加速。

可此刻队伍已启程,她如何折返?

好在命妇车马在队尾,倒是机会。

她掀开车帘,对文杏道:“我有些头晕恶心,想下车透透气。”

文杏忙扶她下车,又去寻随行的太医。

虞满站在道旁,春日阳光晒得她额角渗出细汗。她环顾四周,见山春在不远处护卫,立刻使了个眼色。

山春会意,悄然靠近。

“去找女公子,”虞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告诉她,折返陵寝,查守陵人。她懂。”

山春点头,身影一闪,没入路旁树林。

虞满这才松了口气,扶着额头,做出虚弱状。

恰在此时,周府的马车经过。周夫人掀帘看见她,关切道:“裴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要不坐我的车?”

虞满摇头,勉强一笑:“多谢夫人,只是马车坐久了,有些闷。歇歇就好,夫人先行吧。”

周夫人见她坚持,也不勉强,嘱咐两句,便令车夫继续前行。

队伍渐渐远去。

虞满转身,朝着陵寝方向,一步步往回走。

刚走出十余丈,身后传来文杏的声音:

“夫人,太医请来了。”

虞满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文杏领着个中年太医走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关切的笑。太医背着药箱,垂首跟在后面。

“不必麻烦了,”虞满摆摆手,“我只是有些恶心,想去陵寝那边歇歇,透透气就好。”

文杏却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笑容未变,声音却低了下去:

“夫人身子不适,该好好诊治才是。怎么非得……去先帝陵寝?”

她抬眸,看向虞满:

“还是说……夫人发现了什么?”

话音未落,那垂首的太医猛然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他从药箱中掏出的不是脉枕,而是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电光石火间,虞满猛地抽手后退!

文杏却已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夫人,”她依旧笑着,“您要去哪儿?”

匕首破空刺来!

虞满侧身闪避,锋利刃尖擦过衣袖,划开一道口子。她抬脚狠踹太医膝弯,趁对方吃痛弯腰,挣脱文杏的手,转身就跑!

“追!”文杏冷喝。

太医和文杏同时扑来!

虞满拼命朝陵寝方向狂奔。礼服沉重,珠冠碍事,她一把扯下冠饰扔在地上,长发散落,在风里乱舞。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前方是长长的神道,石像生沉默矗立。阳光刺眼,将影子拉得诡异扭曲。

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瞬间,斜刺里忽然冲出一道人影!

是山阳节!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抡圆了狠狠砸在太医背上!太医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文杏见状,眼神一厉,竟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直刺山阳节!

“女公子小心!”虞满惊呼。

山阳节侧身避开,木棍横扫,击中文杏手腕。短刃脱手飞出,文杏踉跄后退,盯着山阳节,眼中终于露出惊骇。

“你……怎么会?”

山阳节挡在虞满身前,她盯着文杏:“你是豫章王的人?”

文杏捂着红肿的手腕,目光却落在虞满身上,眼神复杂:“夫人,对不住。”

说罢,竟转身就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神道尽头。

太医挣扎着想爬起来,山阳节一棍敲在他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陵前恢复死寂。

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呜咽声。

虞满扶着石像生喘息,心跳如擂鼓。她看向山阳节手里的木棍,喉头发干:

“你……”还会武

山阳节看懂了,道:“各道均有涉猎。”

虞满:“还真是全能啊。”

山阳节拉起她:“先走,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