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4


发现,他脸明显清瘦许多,连素衣穿着都有些飘然,眼底有淡淡的血丝,但眼神很沉静宽和。

“裴府没有让我赔罪的人。”

他垂着眼说。

第113章 是你

这顿饭还是吃上了。

三菜一汤——葱爆羊肉、醋溜白菜、清炒笋尖,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鲫鱼豆腐汤。都是家常菜,但火候恰到好处,味道地道。

错的是人,不是食物。

虞满在心里默默念叨,低头扒饭。羊肉嫩滑,白菜酸爽,笋尖清脆,汤鲜得让她舌尖发颤。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两人默默吃着,谁也没说话。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虞满忽然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探身往外看了看。又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缝,侧耳听了听。甚至抬头,望了望屋顶的椽子。

确定周遭无人窥听,她才回到桌边,压低声音,含糊地问:

“你走之前……城门口那句话,什么意思?”

裴籍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这才缓声道:

“只是直觉。那令牌……或许有问题。”

他第一回见它,是在山青书院。那年他刚入学不久,褚夫子喝醉了,拿着那块令牌把玩,难得露出笑容,问他:“你可知这是什么?”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

不等他答,褚夫子便自言自语:“这等同丹书铁券,可保人一命。”

接着褚夫子转过头,醉眼朦胧地问他:“你想不想要?”

裴籍:“我那时心高气傲,觉得这老头故弄玄虚,没理他。他却执意要给我,说:‘我偏要给你。或许……能保你一命。毕竟是先帝之物啊。’”

可后半句,褚夫子说得极轻,像在叹息,又像在……遗憾。

虞满屏住呼吸。

“所以那日离京前,”裴籍看向她,“我让奚阙平去找褚夫子要这块令牌。褚夫子也说愿赌服输,便给了。”

他目光落在虞满脸上,声音低下去:“我当时想……给你。万一,能用上呢?”

虞满心头一颤。

“可后来我查了,”裴籍话锋一转,“先帝从未赐过什么令牌。宫中记录里,也没有这等形制的令牌。直到我进京后,无意间见长公主佩戴过一枚金质令牌,形制与你那块一模一样,才起了疑。”

他顿了顿:“我派人去查,得出的结论……与你这几日查的,差不离。”

虞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和山阳节的推论说了出来——令牌或许与太后有关。

裴籍听完,沉吟良久。

“或有可能。”他缓缓点头,“但眼下,我抽不开身去查。豫章王这两日必会死死盯着我,下棋是假,试探是真。这场硬仗……避无可避。”

他看向虞满,眼中难得露出一丝疲色:“你自己小心。若事有不对——”

“裴籍。”虞满打断他,侧过脸,认真看着他,“你要先活着,才能给我赔罪。”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当然,我也会好好的。”

裴籍看着她。

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光影在他脸上骤然一亮。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不走。”虞满再次打断,语气坚决,“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送我走?我不同意。”

她顿了顿,补了句:“豫章王也不同意。”

裴籍无奈地笑了。

“我想说,”他看着她眼睛,“无论生死,我始终在你之前。”

虞满挑眉:“这话说的,你要替我挡刀挡剑啊?”

裴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语气平静:“不在话下。”

“要是你爹真……”虞满斟酌着用词,“许你泼天富贵、至尊之位,你不心动?”

裴籍静静看着她,忽然反问:“你从前只说,要当宰相夫人。如今……又想当皇后了?”

虞满:“……”

她赶紧摇头:“我还是只想开个铺子,晒晒太阳,过点轻松日子。”

裴籍看着她。

虞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所以,首先,好好活下来。”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日子快得出乎意料。

第一日,宫中便点了数十位重臣与命妇,随圣驾前往先帝陵寝祭奠。这是惯例——先于陵寝行家祭,再返承天坛行国祭。

第二日晚,虞满还在喜来居与山阳节、奚阙平碰面。这几日他们见了不下二十位先帝时期的宫人,却一无所获。

“难道方向错了?”奚阙平揉着眉心。

虞满心头焦急,推开窗,望向裴府方向。

听说这两日,裴籍都在陪豫章王对弈。除此之外,裴籍入宫议事,豫章王便在府中焚香沐浴,十足诚心,等着为先帝祭奠。

但今日有些不同。

豫章王在磨剑,不是他惯用的那把,而是一柄古剑。裴籍进府时,正见他以酒洗刃。酒液淌过剑身,寒光凛冽,映出人影。

他只着单衣,衣襟微敞,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他头也没回,声音平静:

“这把剑,叫人安。是我第一回带兵出征时,皇兄——那时他还是王爷——赠我的。”

他顿了顿,指腹抚过剑身:

“他说,不求我建功立业,只愿我平安。这是兄长……最朴素的心愿。”

剑身映出他幽深的眼:

“可惜,事与愿违。此后多年,兄弟分隔,他在京城,我在边关。这把剑……再未出鞘。”

话说完,剑也磨好了。

寒光流转,杀气内敛。

豫章王将剑归鞘,这才回头,看向静立门边的裴籍:

“吾儿,给你这么多日,可想清楚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这偌大天下,便在我二人之手。”

裴籍躬身行礼,语气如常:“既然殿下不打算下棋,那臣先告退了。”

豫章王盯着他背影,忽然道:

“还是因为……那个虞家女?”

w?a?n?g?阯?f?a?b?u?y?e?ǐ????????ε?n???????2??????c????

裴籍脚步未停,径直离去。

走出府门,谷秋已在等候。裴籍低声吩咐:

“按计划行事。”

“是。”

第三日,天刚亮便出了太阳。

春日朝晖薄薄地铺在青石板上,将昨夜残留的雨渍蒸腾成若有若无的雾气。街巷两侧的桃李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在微风里簌簌落着。

文杏伺候虞满穿上一品命妇的全套礼服,便乘车赶往北门。

马车行至北门时,没等多久,御驾已到。少帝与太后的车辇在最前方,金辂玉辇,华盖如云。其后是豫章王,一人一马,玄衣黑甲。裴籍落后半步,紫袍玉带,面容平静。

命妇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