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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有人要来了。”

适时,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

追兵来了。

第114章 祭奠

两人在草木丛中狂奔。

虞满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肺叶火烧火燎地疼。沉重的命妇礼服被荆棘勾扯,裙摆撕裂,发髻早已散乱,长发粘在汗湿的脖颈上。

“要快些!”山阳节在前头开路,手中木棍横扫,将拦路的杂草荆棘劈开一条窄道。她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往常的淑女模样。

虞满咬紧牙关跟上。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碎石,几次险些摔倒,都被山阳节及时拽住。

“还有多远?”虞满嘶哑着问,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快了!看见前面那片矮坡了吗?翻过去就是——”山阳节话音未落,忽然脸色一变,“低头!”

虞满本能地俯身。

“嗖——!”

一支短弩擦着她的发梢掠过,钉在身后一棵枯树干上,箭尾震颤不休。

追兵放箭了!

“跑!”山阳节拽着她猛冲。

两人几乎是以滚爬的姿势冲过最后一片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偏僻的黄土岔路,山春牵着辆青篷马车候在路边,见她们出来,立刻掀开车帘。

“快上车!”

两人连滚带爬钻进车厢。山春扬鞭催马,马车沿着土路疾驰而去。

直到驶出数里,确认后方无人追来,山阳节才靠着厢壁松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虞满声音嘶哑。

山阳节从马车暗格掏出水囊递给她,自己也喝了几口,这才解释:

“裴籍前几日借奚阙平之口拜托我——无论如何,护你周全。方才山春来寻我时,我让她先走,自己折返暗中接应。没想到……”

她顿了顿,看向虞满:“没想到,你身边那个文杏……”

虞满握着水囊的手微微发颤。

文杏。

那个一到京城就跟着她,细心妥帖、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文杏。那个会因为她熬夜看书而唠叨,会偷偷在她食盒里多放两块点心的文杏。

竟然是豫章王的人。

“我早该想到的。”虞满闭上眼,声音疲惫,“豫章王的人,偏偏是她带进府中的。回京后,裴籍的动向、我的行踪……她都知道得太清楚。”

可心里终究是钝痛的。

山阳节沉默片刻,轻声道:“人各行其道,是非立场而已。她待你好时,未必全是虚情。只是有些选择……身不由己。”

这话宽慰不了什么,但虞满还是点了点头。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泥泞的咕噜声,和车外渐起的风声。

马车沿着土路疾驰。

虞满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阴沉下来,乌云从北边天际滚滚压来,黑沉沉地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味,混着草木被晒蒸腾出的湿热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声响。

起初虞满以为是耳鸣,或是车轮颠簸的杂音。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沉闷,整齐,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节奏。

是马蹄声。

不是一辆,也不是十辆。是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奔腾的声音,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朝着京城的方向。

她将车帘掀得更开些。

土路前方不远处,是一条较宽的官道。此刻,官道上烟尘腾起——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能看清那是一队队黑甲骑兵。他们队列整齐,沉默如铁,马匹喷着白气,铁蹄踏碎路面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泥浆。

像一道道黑色的铁流,从四面八方涌向京城。

只有沉默的行进,和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一滴冰凉的雨点打在虞满脸颊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丝骤然变密,噼里啪啦砸在车顶、路面、荒草上。很快便连成雨幕,将天地笼成灰蒙蒙的一片。

远处的黑甲铁流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却依然可见向前涌动。

虞满望着那个方向,有些恍惚。

山阳节也凑到窗边,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骑兵队列,脸色凝重:“看来……就是今日了。”

她没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

豫章王隐忍二十年,筹谋二十年。今日先帝忌辰,百官齐聚,皇城洞开——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后的时机。

“山春!”虞满扬声,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急促,“再快些!务必在城门封闭前赶回去!”

“是!”车辕处传来山春的回应。

马鞭破空声响起,马车速度骤然加快。车轮碾过坑洼,颠簸得更加剧烈。虞满抓紧窗框,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心头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回程的队伍,也在雨中行进。

春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就在青石板路上汇成细流。仆从们忙不迭取出备好的油衣、斗笠,分发给骑马的官员。

裴籍接过斗笠,却没有立刻戴上。他侧过身,望向队尾的命妇车马。雨幕朦胧,看不清哪一辆是虞满的。

“裴大人也想乘马车?”

身旁传来豫章王的声音。他已戴上斗笠,玄色油衣在雨中泛着冷光。他看着裴籍,笑得如同宽和的长辈:

“吾倒是忘了,令夫人也在女眷之中。”

顿了顿,补了句,语气意味深长:

“不过,马车上……是沾不了雨的。大人还是先顾惜好自身。”

裴籍转回头,将斗笠戴上。竹篾编的帽檐垂下一圈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不劳殿下费心。”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路旁的桃李花被打得七零八落,粉白的花瓣混着泥水,污浊不堪。

队伍终于驶入京城。

几乎是一进城,裴籍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街上人太少了。

平日这个时辰,正是市井最热闹的时候。可今日,商铺大多关门闭户,行人寥寥。偶有匆匆走过的,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忙。

雨是一方面。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队伍终于抵达皇城。

朱红的宫门在雨中洞开,像一张沉默的巨口。车马依次入内——先是御驾,然后是亲王、百官的车马。每进一辆,宫门便合上一分。

轮到裴籍时,他勒马停在宫门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雨幕中的京城,灰蒙蒙的,安静得可怕。

然后他催马入内。

身后,宫门轰地一声,彻底关闭。

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一瞬间,裴籍脑海中闪过四个字:

瓮中捉鳖。

宫内倒是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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