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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屋内的光线顿时昏暗柔和下来,只剩下朦胧的、跃动的暖黄光晕。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身侧的床褥微微下陷,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缓缓靠近。

烛火熹微,将满室的红都氤氲成了朦胧的暖色,虞满有些不自在。

奇怪的是,身侧的人躺下后便没了动静,只余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虞满忍了又忍,终是悄悄偏过头,朝他看去。

裴籍正闭着眼,眉目舒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真的打算就此安睡。

就……这么睡了?

虞满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忽然就混进了一丝莫名的、细微的气恼。她扯开被子,索性撑着身子半坐起来,侧身看着他。

几乎就在她目光凝住的瞬间,那双阖着的眼睛便睁开了。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柔,带着气音。

虞满一时语塞。

她这才发现,褪去了端正的冠带,乌黑的长发尽数散落在枕上,肤色润白如玉。那双眼平日里温润如春水,放在此时此地就难免有些诱人心神。

真是……灯下看美人,色授魂与。

她的目光游移了一瞬,不经意瞥见今日喜娘特地系在床帐内侧的那缕红色轻纱。薄如蝉翼,盈透朦胧的光,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微微飘动。

一个念头突兀地撞进心里。

“你……”她清了清嗓子,故作正色命令道,“先闭上眼。”

裴籍眉梢几不可查地扬了一下,眸中笑意更深,却从善如流地合上了眼帘。

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便骤然敏锐起来。他能听见她窸窸窣窣的动作,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略微急促的呼吸。

下一刻,一片极其柔软、带着她身上淡淡暖香的织物,轻轻覆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眼前陷入一片暧昧的、透着微光的红。

他还记得是床帐的那缕红纱。

仿佛只剩下这片薄红,和她近在咫尺的呼吸。

一抹温软的、带着些许颤抖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起初是欲触又离的,碾磨,交覆。

令人心挠的粗糙。

那是绣在上面的花样。

鸳鸯戏水。

原是冷清玉润的人,此刻指尖微动,轻巧地挑开了那层碍事的薄纱。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蓦地抬起,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不是推开,而是包含侵略感地将她重新按向自己。

两人之间再无阻隔。

虞满意乱情迷之际,感觉似乎回到了游江那日,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让那木橹一摇,便软软地哼出些暖的波纹来。

船是极窄的,像一柄裁水的刀,悄没声地破开这满塘浓得化不开的绿。

船头轻轻拨开两片荷叶时,露珠便从叶心滚落,细细密密的,像断线的银珠子跳进玉盘里。于是整张荷叶便微微一颤,将那积蓄许久的清香颤巍巍地抖落。

湿漉漉的,带着些青涩的微苦。

橹声咿呀,不紧不慢。

人就任着它的摇动,只是剧烈时,控制不住想寻觅依附。

指尖攥住,往下扯了扯,又无力松开。

等到船终于从另一头穿出来时,人便恍惚了,衣衫上染着香,袖口沾着露,连眼下都凝着些水雾。

一夜不得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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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来了来了

第85章 甜蜜

虞满醒过来时,窗棂外透进来的日光已经白亮亮的,看时辰,怕是已近巳时。

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新妇敬茶,按规矩该在辰时前后,这都已经错过快一个时辰了。

她试图动一动身子,刚抬起手臂,一股混合着酸、软、钝痛的陌生感觉便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尤其是腰间和腿根,酸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喉咙干涩发紧,下意识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得厉害。

得,嗓子也遭了殃。

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锦被滑落。床上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清爽,连昨夜那缕惹事的红纱也不见了踪影,只余淡淡的、熟悉的冷冽墨香混着一点暖融的甜意。想来是裴籍早起收拾过。

还算他有点良心。

虞满忍着不适慢慢坐起,挪到床边。衣架上整齐地挂着几套崭新衣裙,料子柔软,颜色是她喜欢的清雅系。她挑了一身天水碧绣银线竹叶纹的齐胸襦裙,外罩月白半臂,费了些力气才穿戴整齐。

坐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艳色难掩却难掩倦意的脸。眼下一圈淡青,而更显眼的是……她微微侧头,拉开衣领——雪白肌肤上,几处红痕赫然在目,从锁骨蜿蜒而下,没入衣襟深处。

“……”虞满耳根发热,赶紧拉开妆匣,翻找能遮掩的脂粉。

“叩叩。”恰在此时,房门被轻叩两声后推开。

裴籍端着黑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几样清爽小菜和两碗熬得米花绽开的碧粳米粥。

他今日未出门,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家常直裰,腰间玉带松松系着,墨发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绾起,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额前,整个人眉眼舒展,透着餍足后的闲适。

“醒了?”他放下托盘,目光温润地看向她,语气自然,“先用些粥,垫垫胃。”

虞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有时候真恨自己脸皮没这人厚。她慢吞吞挪到桌边坐下,裴籍已盛好一碗粥推过来,还贴心地将调羹柄转向她。

“小心烫。”他微微倾身嘱咐。

这一倾身,原本就不甚严谨的衣领便松散了些。虞满眼尖,瞥见他锁骨下方靠近胸膛的位置,赫然也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挠过的。

她先是一愣,昨夜某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自己确实……她耳根更热,但心里那点羞恼却奇异地被一丝扳回一城的得意取代。

活该。

让你克制不听!

她低下头,小口喝起粥来。粥熬得火候极好,软糯清香,小菜也清爽适口。

用罢这顿饭,虞满觉得恢复了些力气。裴籍并未提敬茶迟了的事,只走到她身后,拿起妆台上的玉梳,手指已轻柔地穿入她披散的发间。

虞满从镜中看他。

修长手指灵活地穿梭,力道适中地梳理着长发,偶尔指尖擦过她耳后或颈侧,带起细微的酥麻。

不多时,一个简单雅致的发髻在他手中成型,并非时下繁复式样,而是将青丝在脑后松松绾起,以一支嵌了珍珠的碧玉簪固定,余下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衬得她脖颈修长,慵懒中透着婉约。

“这叫‘慵来髻’,倒也合衬。”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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