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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道:“阿满,我很欢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真实的笑意,比平日更加温软。

“远甚……往日所有。”

虞满握着扇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唇角在扇后轻轻弯起一个弧度。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拖长了声音喊道。

接下来是却扇之礼。

新房内,红烛高烧,锦被铺陈。裴籍立于虞满面前,略一沉吟,温声吟道:

“昔年涞水共烹茶,今朝红烛映朱砂。

团扇轻遮芙蓉面,愿借东风拂蒹葈。

扇开便见月华满,从此青山共晚霞。“”

虞满听得心中微动,缓缓将遮面的团扇移开。

烛光下,她抬眸,与他目光相接。他眼中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她的身影,专注而温柔,仿佛世间再无别物。

却扇礼成,裴籍还需去前厅招待宾客。他温声嘱咐:“若是累了,便让婢女伺候你先歇歇。”

虞满点头。

裴籍这才转身离去,新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红烛偶尔爆出灯花的噼啪轻响。

虞满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抬手扶了扶头上沉甸甸的凤冠,蹙眉对山春道:“快,叫人进来,帮我把这头饰拆了,沉得我头疼。”

若是换了旁的丫鬟或喜娘,定要劝说新娘子需等新郎官回来才能卸妆拆发,不然不吉利。但山春不会,她只听虞满的。闻言立刻点头,转身就要去门外叫人。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山春打开门,门外站着个圆脸杏眼、笑容可掬的年轻娘子,约莫二十出头,梳着利落的妇人髻,衣着体面。她朝山春福了福身,又对屋内的虞满笑道:“奴婢文杏,奉裴大人之命,特来伺候夫人拆妆更衣。”

“快进来吧。”虞满闻言忙道。

文杏手脚极为麻利,且显然深谙此道。

她先帮虞满将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取下,又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拆解开发髻上繁琐的珠钗步摇。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一头青丝便被解放出来,文杏用玉梳细细通了几遍,手指翻飞间,便挽了一个松松的、却又不失秀丽的单髻,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固定,其余长发披散在肩后。

头上骤然一轻,虞满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几乎是同时,门外又有婢女端着朱漆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并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夫人,大人吩咐厨房备下的,您先用些。”

虞满看着这恰到好处的安排,心中又松快了不少。她确实饿了,也不客气。就着山春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手,便坐下来慢慢吃。点心甜而不腻,鸡丝面汤鲜味美,显然是用了心的。

这席面吃得颇久。

虞满用完饭,文杏又伺候她漱了口,便领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虞满也让山春去休息,今日陪她忙了一日。

山春看她。

虞满笑道:“去吧。”

山春才点头转身出了屋。

左右无事,虞满便开始打量这间新房。

房间宽敞明亮,陈设雅致,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许多熟悉之处——靠窗的书案上,笔墨纸砚的摆放习惯与她在喜来居那间屋子一模一样;多宝格上除了摆设,还特意留了一层,空荡荡的,似乎等着主人自己填满;临窗的榻上,随手放了几本簇新的、书皮花哨的话本子,正是她最近爱看的那类;甚至连床帐的颜色、被褥的软硬厚薄,都合她的心意。

这屋子,分明是照着她的喜好,一点点布置起来的。

虞满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了翻。

夜色渐深,外头的喧闹声似乎也渐渐低了下去。虞满看了会儿话本,觉得有些困倦,正想着是否要先洗漱,门外方才送吃食的那个婢女便轻轻叩门,细声问道:“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可要现在沐浴?”

倒是巧。虞满应了声要。

婢女便领着两个粗壮的婆子,抬进来一只硕大的浴桶和热水。屏风后很快水汽氤氲。

虞满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出来时,那婢女已拿着柔软的大布巾候着,轻柔地为她绞干长发,动作熟稔,力道适中。一切收拾停当,婢女又默默退下。

虞满换了一身柔软的大红寝衣,头发半干着披在身后,坐在床沿。困意有些上涌,但想着新郎官还未回来,又强打起精神,拿起之前那本话本,打算再看几页。

刚翻开,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倒不是婢女,裴籍走了进来,反手又将门合上。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素来白皙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绯色,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比平日更亮。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静静地落在虞满身上,从她松散的发髻,看到她身上与他同色的寝衣,再看到她有些怔然的脸庞。

这一眼,与平日温和含笑的注视不同,更深,更专注,带着某种虞满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直白而灼热的东西。

仿佛剥开了那层温润如玉的君子外皮,露出了内里一些更为真实、也更具有侵略性的本质,与山青书院那次一样。

因为虞满倒不是很怕,反而打了个哈欠。

“可是困了?”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带着酒后的微醺,却异常温柔。

虞满皱了皱鼻子,故意道:“你过来些。”

裴籍依言走近。虞满凑到他身前嗅了嗅,然后抬眼看他:“有酒味。喝了不少?”

裴籍失笑,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那群同年,还有奚阙平他们,不肯轻易放过我。”他顿了顿,“不过我躲了大半,多是茶水。”

“心机。”虞满点评。

裴籍笑了笑,走到桌边,拿起上面早已备好的、系着红绸的两只匏瓜瓢,将其中一只递给虞满,自己执起另一只。瓢中酒液清冽,映着烛光。

两人手臂相交,各自饮尽瓢中酒。酒是上好的桂花酿,入口清甜,后味绵长。

饮罢,裴籍放下酒瓢,忽然轻笑一声,低声道:“这下,你也有了。”

虞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指酒味,忍不住想抬脚轻踢他一下。

裴籍却似早有预料,先退开一步,眼中笑意更深。“我去洗漱。”他温声道,转身便走向屏风后的净室。

等他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与虞满同款的柔软寝衣,墨发半干,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他抬眼,便见虞满已经上了床,靠着床头,身上盖着锦被,躺得……极其板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着,睫毛却微微颤动。

一看便知在装睡。

裴籍没忍住低笑,没急着过去,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银剪,剪灭了近处的几根蜡烛,只留下远处那对粗大的、雕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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