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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猜测,却听身后传来罗宛溪的声音:

“虞姐姐,是表兄让你来劝我的吧?”

虞满转身,见她已停了笔,正鼓着腮帮子。虞满走到她身边的绣墩坐下,笑问:“你知道?”

“我又不是个傻的。”罗宛溪撇撇嘴,放下笔,托着下巴,“我来猜猜,表兄定是觉得这些人不好,除了有个官身,要么年纪大,要么家里姬妾多,要么脾气坏,对吧?”

虞满点头,还不是个傻的。

罗宛溪却忽然皱了皱鼻子,不解道:“可我不懂,那张谏张公子哪里不好?表兄为何也不喜?”

虞满:“……”得,还是个傻的。

敢情是落花没开窍,流水守着花落。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想起上次在酒楼,便问道:“那你上回在酒楼为何生气?”

罗宛溪闻言,脸上露出歉意,解释缘由:“虞姐姐你有所不知,我表兄啊,看着精明,其实心软又容易信人,是个傻的!从前没少被人糊弄。姑母临终前拉着我们的手,叮嘱我们要互相看顾。我答应过姑母要看好表兄的!那时我以为你也是……对不住。”

虞满听完,看着罗宛溪那张写满责任重大的娇艳小脸,心里不禁对顾承陵生出一丝同情。原来在表妹心里,他竟是个需要严防死守才能不被人蒙骗的“傻表兄”。

但想着今日的来意,她还是对罗宛溪道:“你担忧他,他亦忧心你,这本就是兄妹情深。女子嫁人虽不能定一生顺遂,但若遇人不淑,确是伤心伤身之事。顾公子为你千挑万选,也是盼你日后安稳喜乐。”

罗宛溪点点头,又苦恼地蹙起眉:“可我觉得张公子挺好呀。学问好,模样也好,对人也和气。”她顿了顿,“我让丫鬟给他送过几次我亲手做的点心,可他都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虞满试探着问:“那你……可是属意张公子?若两情相悦,他上门提亲,岂不更好?”

谁知罗宛溪更困惑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喃喃自语:“属意?我就是觉得他长得不错,比画上那些人都强……可他不爱吃我做的点心,是不是口味不合啊?他会不会是爱吃咸啊?可我爱吃甜啊,那日后我们用饭岂不麻烦?……要不,我再看看其他人?好像陈侍郎家的三公子也还行,就是矮了点……”

虞满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彻底明白了——她挑选未来夫婿,更像是在比较哪件衣裳料子更好,哪样首饰更别致。

虞满心中好笑,也不点破,只道:“婚事确非儿戏。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是否真的心悦那人。点心口味可以调和,身高样貌也非绝对,唯独这份心悦最最重要,你不妨再仔细想想,莫要着急。”

“那你是心悦裴探花”罗宛溪眨着眼问道。

虞满:“……”怎么感觉你又聪明了。

回到喜来居,她带着几分轻松笑意推开自己房门,接着,瞬间呆立当场。

屋内景象,让她几乎以为走错了地方。

原本简洁雅致的房间,此刻几乎被各式各样的盒子、包裹、锦袋堆满。桌上、椅上、榻边矮几上,甚至窗台一角,都放着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物件。有散发着清雅木香的檀木匣,有系着绸带的锦盒,有色彩斑斓的异域风格包裹,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种类更是五花八门——精美的绣品、新巧的妆奁、罕见的香料、成套的湖笔徽墨、甚至还有几包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果子。

这阵仗,比上回她从涞州归家,裴籍给她买特产时还要夸张数倍!

她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屋子中央,不知该从何处落脚,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虞满回头,见裴籍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青瓷大碗,香气扑鼻。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苍青色直裰,发髻微松,眉眼在氤氲的热气后显得格外柔和,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将托盘放在唯一还算空着的圆桌一角,然后看向她,温声道:

“回来了?正好,面刚出锅。”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清晰地说道:

“小满,生辰快乐。”

虞满怔住,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可……我的生辰早过了呀。”她生辰在小满节气,就在她与薛菡紧赶慢赶来京城的路上,她自己都忙得差点忘了,只在路上简单吃了碗寿面。

裴籍将筷子递到她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知道。但错过了,便想补上。每一年,我都想给你过生辰。”

虞满心中涨涨的,她先是转头看着满屋的物什,又看看眼前这碗精心烹制、点缀着葱花的长寿面,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今日……是初几?”

“六月初一。”裴籍答道。

六月初一……

虞满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弯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儿童节啊。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这个说法,但……

她抬头,粲然一笑,语气轻快而肯定:“今天,就是我的生辰。”

谁还不是个小朋友呢!

“我很欢喜,谢谢你。”她道。

眼前恍惚出现在顾府时,罗宛溪缠着她非要问出个答案时,她是如此回答的:

“我心悦他。”

“并非是依赖。”

“亦不是感激。”

“只是我,独独心悦他,而已。”

第77章 故人

虞满将碗中最后一根面条吸溜入口,汤汁鲜美,鸡蛋煎得边缘微焦、内里溏心,正是她最爱的火候。心满意足地搁下碗,目光便落在那满桌琳琅的贺礼上。

“这么多……”她喃喃道,眼中却漾开笑意。随手拿起最近的一个扁长木盒。盒子入手沉实,带着淡淡的桐木香气。揭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双厚实的青灰色护膝,针脚细密匀称。底下压着两张纸条。

第一张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初学者般一笔一划极其用力:“阿满,京城风硬,不比家里。护好膝盖,莫要贪凉。爹。”透过字迹,虞满似乎能见到虞父在油灯下,皱着眉,握着对他来说过于纤细的毛笔,笨拙而认真地写下这些字句的模样。

第二张纸条的字迹则娟秀许多:“阿姐,娘说这护膝里絮了新棉花,可暖和了!绣绣也想你,偷偷在里头绣了朵小花,你找找看!——绣绣和娘(娘口述,绣绣代笔)。”虞满心尖一软,拿起护膝仔细摩挲,果然在贴近膝盖处的内衬夹层里,摸到一处稍显硬挺的绣纹。她对着光细看,一朵用青色丝线绣成的、略显稚嫩的雏菊,正安静地落在棉布里。

接着,她拆开一个靛蓝色绣着云纹的锦囊。里面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吃食,熟悉的香气隐隐透出——是涞州特产的山楂糕、梅子干,还有芝麻糖。附上的纸条是薛菡那一手端正清秀的簪花小楷:“阿满,生辰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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