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2


强权压人之事,仍需调整心态。她接过礼盒,并未当场打开,只坦然道:“顾公子言重了。京城水深,各有不易,此事我明白。”

顾承陵神色稍松,又道:“今日看的几处铺面,我已同几位房主打过招呼,若虞娘子看中,在原议租金之上,皆可再减两成,算是我一点心意。”

虞满道了谢,心中却对顾家内部的争斗看得更清晰了几分。顾大爷攀附梁家,顾老爷子乐见其成,顾承陵这个养子处境恐怕更为微妙。 网?阯?发?B?u?y?e?ī????ù???e?n?Ⅱ???????????????

她转而问道:“罗娘子近日可好些了?”

提到罗宛溪,顾承陵眉间倦意更浓:“还是老样子。”

虞满了然:“那我明日得空去瞧瞧她?可需先递帖子?”

顾承陵:“不必麻烦。明日我让身边得力的嬷嬷在侧门候着虞娘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终究是男子,有些话,不便深谈,亦怕她不耐烦听。虞娘子与她投缘,或许她能听进一二。”

虞满应下。

一行人看了三四处铺面,不是位置太偏,就是格局别扭,或是租金远超预算。直到来到西市靠近清晏书院的一处巷子,闹中取静,巷口有老槐树,铺面大小适中,后头居然也带了个小小的、能见到光的天井。

钱牙人介绍道:“此处原是一位老秀才开的茶肆,老秀才年前告老还乡了,房子收拾得干净,只需略改格局即可。因临近书院,平日里多是学子往来,清静,但也算有人气。”

虞满和薛菡里外仔细看了,越看越满意。薛菡悄声道:“阿满,这地方不错,格局方正,离书院近,将来做些精细雅致的点心茶饮,定能吸引学子。”

虞满点点头,正欲询问具体租金,忽然想起昨日裴籍指着地图说的话——“虽不在主街,但临近书院,清静雅致,租金应当也适中,或许可以考虑。”

这人眼光还挺毒。

最终,这间铺子以极为优惠的价格定了下来。签租契时,虞满格外仔细,条款逐字看过,又请钱牙人和顾承陵一同做了见证,按下指印,交付定金。拿到钥匙和契书,她心中踏实不少,却也不敢完全放松,转身便托钱牙人帮忙物色可靠的泥瓦匠、木工,这铺面还需按食肆的用途重新规划修葺一番。

“这回签了契,我心里总算安稳些。”虞满对薛菡道,“明日我忙完顾府的事,便过来盯着工匠们动工,总要亲眼看着才放心。”

薛菡笑道:“那我同你一起。”

顾承陵见事已毕,便拱手告辞。

时辰尚早,薛菡兴致勃勃地拉住虞满:“难得今日顺利,咱们也逛逛这太后寿诞前的盛景去!”

三人随着人流漫步。街上果然新奇玩意儿极多:有碧眼虬髯的胡商当街表演吞刀吐火,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有西域来的舞娘戴着面纱,脚踝系着银铃,在毡毯上旋转起舞,身姿曼妙;贩卖各色稀奇货物的摊子鳞次栉比,香料、宝石、象牙雕件、色彩艳丽的织锦,令人眼花缭乱。更有杂耍班子叠罗汉、走索弄丸,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虞满看得兴致盎然,却只给薛菡和山春各买了一份精巧的胡饼和一小瓶据说来自波斯的蔷薇露,自己则什么都没买。薛菡奇道:“你没有瞧上眼的?”

虞满掂了掂刚刚因付定金而瘪下去不少的荷包,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刚花了一大笔银子出去,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得省着点。再说了,”她指了指那些华美昂贵的异域奇珍,“这些东西,看着稀奇,不当吃不当穿的,哪有咱们的铺子实在?”

薛菡噗嗤一笑,深以为然。

翌日,虞满依约前往顾府。顾府侧门处,一位穿着体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煦的嬷嬷已带着两名伶俐的丫鬟等候多时。见到虞满,嬷嬷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这位可是虞娘子?老奴姓周,奉二公子之命在此迎候娘子。”

虞满还礼:“有劳周嬷嬷。”

周嬷嬷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却不谄媚,一路走,一路轻声细语地介绍着顾府格局:“咱们府上女眷不少,但正经主母却是没有的。老太爷的原配夫人去得早,未曾续弦;如今府里是几位姨娘管事。大少爷的原配夫人,福薄,过门一年便染病去了,也未曾留下子嗣……”

虞满随着她穿过几重月洞门,注意到通往正院与顾承陵所居西院之间的通道门竟有锁,且锁头看着颇新。她目光微顿,却并未多问。

很快到了罗宛溪所居的院落。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花木扶疏,廊下挂着几只画眉鸟笼,啼声清脆。

进屋时,罗宛溪正伏在临窗的大画案前,执笔描绘着什么,神情专注。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是虞满,立刻绽开明艳笑容,放下笔迎上来:“虞姐姐!你可来了!表兄昨日便同我说了,我等你半天了!”

她拉着虞满到画案前,献宝似的指着案上铺开的宣纸:“你看,我新琢磨的花样,好看不?准备拿去锦绣阁,让他们照着做批新式的香囊和帕子。”

虞满低头细看,纸上绘着繁复却灵动的缠枝莲花,间以翩飞的蝴蝶,线条流畅,设色清雅,栩栩如生。“画得真好!”她由衷赞叹。

罗宛溪得了夸奖,眼睛弯成月牙,拉着虞满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那我给虞姐姐也画一幅小像吧!就画你坐在这里的样子,肯定好看!”

虞满见她案上未完成的画稿还有不少,便笑道:“你先忙完正事。我又不会跑,改日再画也不迟。”

罗宛溪想了想,点头:“也是。这些花样锦绣阁催得急,明日就得交过去。”她重新执笔,对虞满道,“虞姐姐你随意坐,当自己家一般,我很快就好。”

虞满便起身,在屋里随意走走看看。这一看,心中暗暗咋舌。罗宛溪这闺房,真真是“千金难买”四字的写照。

窗前那张紫檀木嵌螺钿的大画案自不必说,单是案头那对插着时令鲜花的甜白釉玉壶春瓶,釉色莹润如羊脂,胎体轻薄透光,虞满昨日在西市珍宝阁见过类似的,标价便是五百两纹银,还只是单只。

多宝阁上陈列的摆件更是令人目不暇接:一尊尺余高的红珊瑚树,色泽艳丽,形态天成;一套青玉雕的文房用具,触手生温;连她随手搁在榻上小几的一柄绣着金线的团扇,扇柄都是上好的象牙,坠着龙眼大的珍珠流苏。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甜香,来自角落鎏金博山炉中缓缓吐出的,不知名却定然价值不菲的香料。

虞满走到窗边另一张小几旁,目光忽然被几卷摊开的画轴吸引。她走近细看,画卷上绘着的皆是男子画像,旁边还标注着姓名、官职、家世。画中人有老有少,有文官有武将,共同点是官不低。

这大概就是顾老爷子为罗宛溪搜罗的夫婿人选了。虞满正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