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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用词,“听闻是位干吏。”她避开了年龄家世等敏感点。
“干吏与否,与阿宛何干?”顾承陵的声音依旧平稳,“那周府后院之复杂,绝非阿宛那般心性所能应对。家父此举……”他顿了顿,将未尽之语咽下,转而道,“我身为人子,自当尽力劝说,但他此次态度颇为坚决。”
虞满点头,她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罗娘子自己可知晓?她那般性子,恐怕……”
提到罗宛溪,顾承陵头疼之色再也掩不住:“她自然是不依的,闹了一场。但麻烦之处不在此。”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更难以启齿,“但她近日……与今科一位新晋进士相交,还……送了些诗词点心过去。”
虞满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不知是哪位进士?”
“……张谏。”
“张谏?”虞满一怔,随即几乎要笑出声,连忙端起茶杯掩饰。张谏?还真是熟人。
顾承陵语气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张兄品性高洁,才学出众,我素来敬重。可他与阿宛……实非一路人。她此举,多半是孩子心性,胡闹罢了。可眼下这般情境,她越是如此,老爷子那边恐怕越会觉得她需要尽快定下来,而周家那边……也难保不会因此生出别的想法。”他揉了揉额角,看出来确实无奈。
他看向虞满,难得开口:“阿宛在京中朋友不多,性子又被保护得有些单纯。她与虞娘子你倒是投缘,上次琼林宴后常提起你。不知虞娘子能否得空,约她出来说说话?不必提及这些烦心事,只寻常聊天,若能让她稍敛心性,行事更稳重些,或是……对张兄那边,稍稍淡些心思,便再好不过了。”他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希望虞满能帮忙劝劝罗宛溪,别在这节骨眼上再添乱。
虞满看着他,也是心中发笑。
“原来如此。”虞满点点头,爽快应下,“罗娘子率真可爱,我与她也算有缘。寻个合适的时机,我与她说说体己话也无妨。只是,”她顿了顿,提醒道,“儿女婚事,终究需两情相悦,家人亦需尊重其意。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顾公子想必比我更明白。”
顾承陵听她应允,神色一松,又听她后半句,笑容微涩:“陵明白。只是家中情况复杂,有时……身不由己。多谢虞娘子肯援手。”
又说了几句闲话,约好改日再详谈铺面选址的具体细节,双方便在流霞坊外作别。
回到喜来居,已是午后。宅中依旧安静,仆从说郎君仍未归来。虞满处理了些琐事,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又在房中等到暮色四合。晚膳是她与薛菡、山春一同用的,席间薛菡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便只挑些京城见闻来说,绝口不提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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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虞满洗漱罢,换了身舒适的细棉寝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烛火,翻看一本从涞州带来的、尚未读完的话本。书页上的字迹却有些模糊,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书页边缘,目光不时飘向虚掩的房门,听着外头更漏声声。
而裴籍那边早早得了仆从送来的消息,便立刻就想转身,吩咐备马,连夜赶回城中。
此次南苑之行,本是少帝一时兴起,邀了几位近臣、新科进士及勋贵子弟前来跑马散心,太后虽未亲至,却也派了庚内侍随行,以示关切。裴籍身为新晋翰林编修,又是探花郎,自然在列。
正思忖着如何向少帝告假半日,一名小内侍悄步走近,躬身道:“裴编修,陛下召您去清凉殿,说是要垂询修撰前朝实录的几个细节,郑相与齐学士也在。”
裴籍心下微顿,面上却不显,温声道:“有劳公公引路。”
清凉殿内灯火通明,少帝身着常服,坐于书案后,左下首坐着须发花白、神态威严的郑相,右下首则是齐学士。见裴籍进来行礼,少帝抬手免了,直接指向摊在案上的一卷史料,问起其中一段关于边镇粮饷记载的疑点。
这一问,便不是三言两语能答完。裴籍只得收敛心神,将自己此前查阅档案、考证辨析的结果娓娓道来,引经据典,条分缕析。郑相不时插言追问,齐学士则从旁补充修正,少帝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提出自己的疑问。殿内烛火渐渐烧短,更漏声清晰可闻,话题从具体的史实考据,渐渐延伸至吏治得失、钱粮周转乃至当今边备策论。
直至子夜时分,少帝面上露出倦色,郑相才适时止住话题,恭请圣驾歇息。少帝便道:“今日就到此吧,你们都退下罢。”
三人行礼退出清凉殿。夜风寒凉,吹得人精神一振。齐学士年事已高,熬不得夜,嘱咐了裴籍两句明日需整理的文书,便由仆从搀扶着先一步离去。
裴籍正欲转身离开,郑相却缓步走近,示意他稍候。这位当朝首辅,在廊下昏黄的宫灯映照下,身影显得愈发高大沉凝。他并未看裴籍,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清晰:“裴编修年轻有为,学识渊博,陛下甚为嘉许。翰林院清贵之地,正是磨砺英才之所。你当勤勉任事,恪尽职守,于修史上多下功夫,于经筵上多进良言,方不负圣恩,不负所学。”
这是勉励。裴籍躬身:“下官谨记相爷教诲,定当竭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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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相这才转过目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人心:“少年得志,易招人目。言行举止,更需端方持重。譬如……”他略微停顿,语气似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譬如结交游宴,需识大体,知进退。天家恩泽,是荣耀,亦是分寸。”
这便是敲打了。显然,近日少帝对他的赏识,以及福宁长公主那边的事,已落入这位老相爷眼中。裴籍心头雪亮,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恭谨的模样,再次躬身,语气诚恳:“相爷金玉良言,下官必时时自省,不敢逾矩。”
郑相凝视他片刻,微微颔首:“嗯。陛下年少,身边需得稳妥之人侍奉。今夜老夫有事今日先行回府,你且在此候着,若陛下另有传唤,也好及时应对。”
裴籍知道今夜怕是难以脱身了,只能应道:“是,下官遵命。”
于是,又在偏殿值房中守了近两个时辰,直至天际微露鱼肚白,确认少帝安寝再无传唤,才得以告退。一夜未眠,加之精神紧绷,纵是年轻,也难免感到疲倦。他婉拒了南苑安排的早膳,只匆匆用了半盏浓茶提神,便即刻命人备马,径直回京
越是靠近阳口街,心中那点急切便越是清晰。到了门口,他几乎是跃下马背,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仆从,便快步朝内院走去。穿过熟悉的庭院,目光掠过那些在她离开后由他亲手照料、如今已郁郁葱葱的花木,脚步不由自主更快了些。
直到停在那扇熟悉的厢房门外,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隐隐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