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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一只白瓷瓶里,插着几支半开的玉兰,散发出清浅的香气。
山春看向虞满,一脸平静地陈述事实:“里头无人。”
虞满:“……”她难得被这实心眼的丫头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看。”说罢,转身朝外走去,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逛完宅子,天色尚早。虞满回到自己先前住过的那间西厢房,铺开纸笔,略一思忖,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唤来一名伶俐的仆从,吩咐道:“将此信送到锦华堂,面交顾承陵顾二公子。”
信送出后,虞满便在自己房中看书等待。窗外日影西斜,暮色渐起,院中灯笼次第点亮,直到夜深人静,除了仆从轻手轻脚送来热水和晚点,裴籍终究未曾归来。
翌日一早,虞满便带着休息了一夜、精神焕发的薛菡,以及沉默的山春,按照锦华堂昨日送来的回帖上的地址,去了流霞坊。她们要了楼上一处安静的雅间,点了一壶玉冰烧,几样精致茶点。
不多时,雅间门被推开,顾承陵走了进来。依旧是威仪沉稳,只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
虞满起身相迎,双方见礼落座后,她看着顾承陵的模样,虽然有些冒昧,但还是忍不住道:“顾公子这是……几日未曾好眠了?可是铺中事务太过繁忙?”
顾承陵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让虞娘子见笑了。家中琐事缠身,确有些……疲于应付。”他显然不欲多谈家事,很快将话题引向正题,“虞娘子信中说已至京城,并有意详谈合作之事,承陵甚喜。不知这位是……?”他看向薛菡。
虞满将薛菡引荐给顾承陵:“这位是薛菡薛娘子,是我在涞州食铺的掌柜,亦是我左膀右臂,精通酿酒与铺面经营。此番来京,薛娘子亦会参与新铺事宜。” W?a?n?g?阯?发?布?页?ǐ??????w?è?n????????????????????
薛菡起身,落落大方地向顾承陵行了一礼,言辞得体:“见过顾二公子。久闻锦华堂顾二公子年少有为,今日得见,幸甚。”
顾承陵亦还礼:“薛娘子客气。虞娘子麾下果然人才济济。”
寒暄已毕,三人便切入正题,开始详细商讨在京城开设新食铺的种种事宜。虞满将她这些时日的思考徐徐道来:“京城居,大不易。饮食行当更是竞争激烈,老字号根基深厚,新铺子若想立足,需有独特之处。我打算,新铺不追求规模宏大,但求精致特色。其一,主打融合创新,将涞州乃至南地的一些特色风味,与京城口味巧妙结合,推陈出新。薛娘子在酒水调制上颇有心得,可为铺子增色不少。其二,注重食材本味与时令,可推出四季席、节气膳等菜品。其三,环境清雅,服务周到,不仅为食,亦为一种消遣体验。”
顾承陵听得认真,不时颔首,补充道:“虞娘子思路清晰,陵赞同。选址上,东市虽繁华,但租金高昂,竞争也最烈。西市稍次,但胜在文人雅士、各地商贾聚集,对新奇事物接受度高,且租金相对合宜。我留意到西市榆林巷附近,有几处铺面位置、大小都合适,且周边环境清静,适合营造虞娘子所言清雅氛围。资金方面,我个人可先投入一笔,占股几何,可由虞娘子定夺。此外,陵在京城经营多年,一些人脉与采买渠道,或可共享。”
薛菡也提出了一些具体建议,比如如何根据京城气候调整酒水配方,如何设计既体现特色又不显突兀的菜单结构等。
三人就铺面选址、装修风格、初期投入、人员招募、食材供应链等细节逐一讨论,雅间内,气氛专注而热烈,唯有清茶渐冷,酒香弥漫。
说了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初步框架总算有了眉目。薛菡见顾承陵虽强打精神参与讨论,但眉眼间的倦色难以完全掩饰,且他似乎几次欲言又止,看向虞满的目光带着些许难以启齿的意味。她心下明了,便寻了个由头,起身道:“方才听顾公子提及榆林巷,我对此地不甚熟悉,可否请山春陪我先去附近转转,实地看看环境?”说罢,对虞满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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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会意,点头:“也好,你们先去瞧瞧,回头我们再议。”
薛菡便带着山春悄然退出了雅间,并细心地为两人掩上了门。
厢间内霎时安静下来,只余窗外隐约的市声与屋内更漏滴答。顾承陵执起茶壶,为虞满和自己重新斟满了已经微凉的茶水,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沉默地摩挲着光滑的瓷杯边缘,眼神飘向窗外,显然心事重重。
虞满也不催促,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耐心等待。
顾承陵终于放下茶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目光投向窗外喧嚣的街市,半晌,才低低叹了一声。这叹息不似方才谈判时的任何一次斟酌,倒像是不经意间从心底泄出一丝真实的烦闷。
“顾公子似有心事?”虞满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可是方才所议,尚有难处?但讲无妨。”
顾承陵转回头,终究只扯出一个略显无奈的浅笑,那笑意未到达眼底:“合作之事,与虞娘子商议,如棋逢对手,酣畅淋漓,何来难处?是……”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相对含蓄的说法,“是一些家中私务,扰人心神,让虞娘子见笑了。”
“哦?家事?”虞满微微挑眉,顺着他的话问道,“可是府上老太爷又有新训示?或是锦华堂近日事务格外繁冗?”她心知肚明,能让他这般人物露出此等神色的家事,多半与那位罗家表妹脱不开干系。
顾承陵揉了揉眉心,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不瞒虞娘子,确是家父……对宛奚的婚事,有了考量。”
“罗娘子的婚事?”虞满适时露出讶色,“罗妹妹年华正好,且顾公子与罗妹妹兄妹情深,有顾公子把关,老爷子想必也是放心的,何故烦忧?”
“兄妹情深……”顾承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家父正是觉得,阿宛年岁渐长,长居顾家并非长久之计,理应为她寻一门妥当的亲事,以慰姨母在天之灵,也全了顾家照拂之义。”
“妥当?”虞满品味着这个词,隐约猜到了什么,“不知老爷子相中的,是哪户人家?”
顾承陵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方才的沉稳中透出一丝冷意:“光禄寺少卿,周大人。”
虞满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位周大人的信息——年纪、家世、后院……心下顿时了然。这哪里是寻妥当亲事?这分明是……她看向顾承陵,见他虽面沉如水,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波澜,忽然明白了更深一层:顾老爷子恐怕是看出了些什么,这才急于将她“妥当”地嫁出去,既是断了某些可能,也是为顾承陵将来的高门联姻扫清障碍。
“周大人……”虞满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