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俎代庖了。”

他端起茶盏,掀盖轻拂茶沫,似是随口问道:“家中还有何人?父母可都安好?”

裴籍一一答了,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涞州东庆县人士,父母皆是白身。

少帝听得仔细,不时颔首,末了叹道:“寒门出贵子,更见不易。裴卿能有今日,除了自身勤勉,师长教诲想必也功不可没。不知师承哪位大儒?”

裴籍神色不变,答道:“臣启蒙于村学,后得山青书院山长陈公指点经义文章。陈公名讳上明下德,乃是景和十八年的举人,学问渊博。”

少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听了答案后便不再深究,转而道:“今科进士的授官文书,这几日便会下达。按惯例,一甲三名皆入翰林院。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裴籍,“朕有个想法,想先听听你的意思。”

裴籍心中一凛,面上越发恭谨:“陛下请讲。”

“国史自先帝朝后期便疏于修撰,至今已逾十载。史料堆积,亟待整理编修。”少帝缓缓道,“朕打算重启国史馆,择才学之士入馆修史。你文章功底扎实,见解不俗,待授官后,便跟着齐学士历练一番。如何?”

齐学士——齐慎,翰林院侍读学士,从五品。裴籍记得此人,更重要的是,此人乃是当朝郑相的门生。

他瞬间洞悉——少帝是在拉拢他,借郑相门生来领他入朝。

这番安排,可谓用心良苦。

裴籍立即起身道:“臣蒙陛下不弃,竭尽驽钝,以报君恩。”

“好,好。”少帝面露满意之色,抬手让他起身,“修撰国史虽看似繁琐,却是能磨砺心性。望你莫负朕望。”

“臣谨记。”

裴籍再拜,缓缓退出殿内。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去时,少帝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语气依旧随意,却问出了一个让裴籍脚步微顿的问题:

“裴卿可曾婚配?”

裴籍回身,垂首答道:“回陛下,臣尚未成婚,只是家中长辈已为臣定下亲事。”

少帝“哦”了一声,似是随口道:“定了亲事?是哪家的姑娘?”

“是臣同乡,姓虞,家中经营食铺,乃清白人家。”

少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道:“知晓了。你且退下吧。”

“臣告退。”

裴籍退出章德殿时,正遇见一名内侍端着食盒入内。食盒是寻常的朱漆提盒,看不出特别,但那内侍的面孔,裴籍却记得——正是方才席上进来的内侍。

两人在殿门外擦肩而过,庚内侍目不斜视,裴籍亦垂首避让。错身而过的瞬间,裴籍闻到了食盒中飘出的淡淡药膳香气。

殿内,少帝正将方才那幅寒梅图仔细卷起,用丝带束好。见庚内侍进来,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庚公公怎么来了?可是母后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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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内侍将食盒奉上,躬身道:“参见陛下。太后娘娘忧心陛下白日琼林宴上忙于应酬,未曾好好用膳,特命小厨房做了碗燕窝茯苓羹,让奴婢送来,请陛下趁热用些。”

少帝示意何朱接过食盒,亲自打开盒盖。温热的香气顿时弥散开来,盏中羹汤晶莹剔透,燕窝丝缕分明,茯苓切成薄片,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他执起玉勺,尝了一口,点头道:“还是从前的滋味。母后总是记挂着朕。”说着看向庚内侍,关切问道,“母后凤体可好些了?今日琼林宴上见母后面色仍有些倦怠,朕心中甚是不安。”

庚内侍恭敬答道:“谢陛下挂怀,娘娘服了太医开的方子,已好多了。只是太医嘱咐还需静养些时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娘娘还要奴婢多嘴一句:陛下勤政爱民是万民之福,然则政务再繁忙,也当以龙体为重。望陛下善自珍摄。”

少帝闻言,面露感动之色:“母后慈爱,朕铭记于心。烦请公公回禀母后,朕会注意的,请母后也务必保重凤体。”

“奴婢遵旨。”

庚内侍行礼告退,步履轻缓地退出殿外。

少帝手中的玉勺在羹汤中缓缓搅动,面上那感动的神色渐渐淡去,最终归于一片沉静。他放下勺子,目光落在食盒上,久久未动。

何朱侍立一旁,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少帝抬眸:“进。”

一名身着普通内侍服、面容平凡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宦官悄无声息地入内,双手奉上一封未曾封缄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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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并未去接,只淡淡道:“念。”

那内侍展开信纸,声音平板无波,如同诵读经文:“巳时三刻,太后宫中女官至柳学士府递送密函。柳学士阅后焚毁,然奴婢于灰烬中辨得残字:‘裴’、‘外’、‘荆’、‘州’。”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柳学士——柳文渊,礼部侍郎,太后在朝中的心腹之一。太后给他递密函,提及“裴”,自然是指裴籍。“外放”、“荆州”——这是要将这位新科探花,打发到远离京城的荆州去?

按我朝惯例,一甲三名进士从无直接外放之例,皆是留京入翰林院,作为天子近臣培养。太后此举,已是破了百年规矩。

殿内陷入了死寂。

少帝依旧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玉勺的柄端,眸光深不见底。良久,他忽然将勺子“哐当”一声扔回碗中,声音不大,却让侍立一旁的何朱浑身一颤。

“撤了。”少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何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盒连同那碗只动了一口的燕窝茯苓羹一并端走。

殿内只剩下少帝与那名面目平凡的内侍。

烛火跳动,在少年天子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重新展开那幅寒梅图,目光落在“羞傍琼楼傍古岑”那句诗上,久久未动。

“自太祖开国以来,一甲进士从未有未授官便外放之先例。”少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探花郎外放州郡?”

那内侍垂首不语,如同泥塑木雕。

少帝的指尖在画卷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古岑”二字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决断。

“传朕口谕,”他的声音沉稳下来,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柳文渊勤勉王事,劳苦功高。其子柳昶年已及冠,才学兼备,可授雍州刺史府主簿,即日赴任。”

雍州不比荆州偏远,离京城极近。

而雍州刺史府主簿——从七品,看似不高,却是实权职位,更重要的是,这是太后一系原本可能想为自家子侄谋取的位置。

用柳昶的外放肥缺,换得裴籍留京入翰林院。

那内侍依旧垂首,将每一个字牢记于心,而后躬身:“奴婢遵旨。”

“去吧。”

内侍悄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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