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7
息地退下,如同他来时一样。
殿内重归寂静。少帝独自坐在御案后,目光再度落在那幅寒梅图上。画中寒梅傲雪凌霜,枝干虬劲,仿佛能透过纸背,感受到那股不屈的生命力。
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卷起画卷,用丝带仔细系好,放入一旁的画缸之中。
……
裴籍走出宫门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宫门外从远地回来的谷秋正牵着马车,唤一声:“主上。”
等主上上车,他便驾马掉头。
而裴籍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今日种种在脑中一一闪过。
太后的审视,少帝的招揽,郑相的关照,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
马车驶过夜市时,裴籍让谷秋稍停片刻。他掀帘下车,循着熟悉的甜香走到一个炒栗子摊前。铁锅里黑砂与栗子翻滚碰撞,爆出噼啪轻响,热气混着焦糖的香味扑面而来。
“要一包,刚出锅的。”他道。
摊主手脚麻利地包好油纸袋递来,栗子烫手,隔着纸袋都能感到暖意。裴籍付了钱,重新登上马车,将那包暖烘烘的栗子小心放在身旁。
回到宅子时,他察觉出些许不同。院门檐下多挂了两盏灯笼,将门前石阶照得通明。推门而入,前院廊下的灯也亮着,暖灯将新栽的花木影子投在白墙上,摇摇曳曳。
正屋窗纸上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低头。
裴籍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推开虚掩的房门。虞满正坐在窗边榻上,手中拿着一封信纸,就着烛光细看。听到动静,她抬眼看来,眸子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
“回来啦?”她放下信纸,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油纸包上,鼻尖微动,“糖炒栗子?”
“路过夜市,闻到香味就买了。”裴籍走到榻边坐下,将栗子放在小几上,动手解开系绳。油纸散开,热气混着甜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取出一颗,指尖微用力,栗壳应声裂开,露出金黄饱满的果肉。小心剥净,递到她面前。
虞满接过,放入口中咀嚼,眼睛弯了弯:“甜。”
裴籍继续剥第二颗,动作不急不缓。栗子剥完放着容易凉,失了那股暖糯的香甜,所以总是剥两颗递两颗。
“是虞叔来信?”他边剥边问。
“嗯。”虞满又吃了一颗栗子,才道,“爹说食铺这月收益不错,比上月又多了一成。薛娘子新酿了几种果酒,说是等我回去就能开坛。”她说着,眼里露出笑意。
裴籍嘴角微扬,将又一颗剥好的栗子递过去。
虞满接过,却没立刻吃。她忽然凑近些,停在离他仅半尺的距离,鼻尖轻嗅了嗅。
“你今夜喝了好多酒。”她轻声道。
裴籍动作一顿。
确实,琼林宴上虽未多饮,但来回敬酒,也沾了不少。回程时风吹散了大部分酒气,没想到她还是闻出来了。
“我去沐浴。”他放下手中栗子,准备起身。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虞满没松手,反而又凑近了些,然后抬眸看他:“……其实也挺好闻的。有墨香,还有……嗯,像是桂花酿?”
裴籍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颌,带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他喉结微动,低低唤了声:“小满。”
“嗯?”虞满应着,还没退开。
裴籍说:“我可否抱你?”
虞满眨了下眼。 网?阯?f?a?b?u?y?e??????u???€?n?2????????????c?o?M
心想难道宫里这一去打击他自尊心了
裴籍也没等她应答,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起初很克制,手臂只是虚虚环着她。但下一瞬,感受到她靠在他胸前,那克制便如潮水般退去。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住,下颌抵在她发顶。
虞满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混着他本身清冽的气息,还有沾染的宫宴上的熏香。
她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手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
窗外的风拂过庭中花木,沙沙轻响。
良久,裴籍稍稍松开些力道,但依旧圈着她。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今日太后问我,姓什么。”
虞满猛地在他怀里抬起脸。
直面大BOSS啊,那确实有点吓人。
裴籍继续道:“又问是否河东裴氏。”他顿了顿,“我答,涞州寒门,与裴氏无关。”
虞满仔细听着。
“她让我上前。”
虞满抓住他的衣袖:“那她……”
“没认出。”裴籍顺势握住她的手,“或者说,即便有所怀疑,也未当场发作。”
虞满松了口气,却又蹙起眉:“那之后……”
“少帝留了我。”裴籍道,“让我跟着郑相的门生。”他简略说了琼林宴后的种种。
虞满听完道:“所以你现在,算是站在少帝这边了?”
裴籍垂眸看她,唇角微弯:“旁人所见应该是。”
虞满懂了,他自己一人一边!
她把没吃的栗子塞到他嘴里,“多吃点,探花大人,离宰相位置又近一步了。”
裴籍看她,忽然道:“我只是探花。”
虞满:“……所以”
裴籍:“不是状元。”他怕她失望。
虞满:“……”她要不是知道了解这人,真怀疑他在装!
第66章 启程
授官的旨意在一个午后送到了新宅。翰林院正七品编修,配着青色官服,还有一笔折纱银。虞满拈起那袋银子,在手里上下掂了掂,听着里头银锭相撞发出的闷响,满意地眯了眯眼:“看来古人诚不我欺,‘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落到实处,还挺压手。”她甚至在脑海里飞快换算了一下,这笔钱够食铺采购多久的原料。
裴籍正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虞满心下促狭。她故意凑近两步,用那袋还带着库房阴凉气的银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抬着下巴,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接道:“书中亦有颜如玉。”
裴籍显然没料到她会补上这一句。目光在她故意板着却眉眼弯弯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唇边那抹笑意加深了些,化作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力道不轻不重地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动作熟稔自然。
虞满顺势偏头躲开,嘴里咕哝了一句“实话实说嘛,探花郎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转身,晃进了灶房。胡妪给的那本边角磨损、却字迹工整的食谱笔记正躺在案头,里面关于火候分寸、汤头吊制的经验之谈,还待人琢磨。
这一头扎进去就忘了时辰,待她揉了揉因久站而有些酸硬的腰,走出灶房时,日头早已偏西,腹中空空如也。
准备去寻裴籍用饭,刚走到正堂门口,她脚步一顿,微微瞪大了些眼睛。
只见原本宽敞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