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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酒商表示愿意接手。
石韫玉让陈愧与对方约妥,又趁袁照仪来访时,细细商议了如何借袁知县之手,绕过巡抚行辕,悄悄完成交割。
待一应文书手续办妥,已是五日之后。
是夜,更深露重。
石韫玉简单归置了行李,吹熄灯烛准备歇息。
连日心绪起伏兼之忙碌,倦意很快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棂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她瞬间惊醒,睡意全无,手悄悄探入枕下握住了匕首柄。
下一刻,床畔幔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一角。
石韫玉缩在床榻里侧,握紧被子里的匕首,于黑暗中凝目望去。
黑暗中,她对上一双寒星般的眸子。
她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
是许臬。
他显然赶了急路,风尘仆仆,肩膀衣袂上沾着夜露,身上散发着草木凉气。
他低声道了句“冒犯了”,便迅速合拢幔帐,只坐在床沿外侧,身形隐在黑暗里,显然顾忌着外面有顾澜亭的人盯着。
石韫玉小声道:“你怎么来了?关城那边……”
许臬道:“陈愧托人递了信给我,说你们要走。”
石韫玉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不告知他,是不愿再将他卷入自己与顾澜亭的纠葛,也是觉得,既已决定彻底离开,便不该再给他无谓的牵念与期待。
这对他不公。
她转而问道:“探子的事,雁门关查得如何了?太原这边近日似乎动静小了,不知何时能有结果。”
许臬答道:“顾澜亭请动了李先生,关城那边已有进展,捉到了两人。”
“是何身份?”
“倾脚头。”许臬声音压低,带着冷意,“在关城内潜伏了近三月。”
“倾脚头?”
石韫玉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惊愕道:“他们是想寻机污染水源?”
雁门关壁垒森严,想公然投毒难于登天,但若扮作收运污物的倾脚头,日常进出相关区域,寻隙将金汁倾入水井或水源上游则容易得多。
守关将士一旦饮用此水,轻则上吐下泻战力大损,重伤者若以此水清洗伤口,更可能导致感染,性命不保。
思及此,石韫玉背脊生寒:“好歹毒的计策。”
许臬点头,“幸而发现得早,人赃并获,未酿成大祸。”
二人之间陷入静默,石韫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少顷,许臬静静望着她,语气有些迟疑:“我原以为李先生经当年之事,断不会再度涉足此类公务,没想到……顾澜亭竟能说动他。”
“说起来巧,此事正好帮了我大忙。”
说这话时,他目光似两颗燃烧的星子,灼灼落在石韫玉脸上。
即便光线昏暗,石韫玉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探询与期待。
她心尖微紧, 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偏过脸,伸手将一缕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轻声道:“我也不知道顾澜亭竟然可以,我觉得……定是李先生心怀大义。”
许臬看着她躲避的言行,眸光变得黯淡,轻嗯了一声,缓缓垂下眼睫,嗓音低沉了下去:“是,她心怀……大义。”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只余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良久,还是石韫玉先开了口,温声道:“我本打算托照仪转交你一样东西,既然你今夜来了,便直接给你吧。”
她说着掀开幔帐,趿了鞋下榻,走到已收拾好的行李旁,从中捧出一个不大的木匣,又抱着它回到床沿,轻轻塞进许臬怀里。
许臬没有立刻打开,只觉匣子有些分量,疑惑道:“这是?”
石韫玉回到床榻上,重新合拢幔帐,隔着咫尺黑暗,望着他模糊的轮廓,轻声道:“有我誊抄的酿酒方子,另有一些银票……你别推拒。”
她稍停,似乎斟酌着词句。
窗外一阵夜风拂过,带来隐约花香,也吹得幔帐掀起一丝缝隙,皎洁的月光流泻而入,恰好映亮她半边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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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眸如同流淌入了月色,微光泠泠,明净澄澈,正认真凝视着他。
“在此情此地说这些话,或许有点儿奇怪……但此时不说,怕是再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
她声音很轻很柔和,却无端叫人心慌。
“许季陵,有些话,我思量许久,今日需与你说明白。”
许臬为人正直,却也有执拗的一面,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种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如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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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是好友,是知己,值得她信任,说出来也无妨。
许臬抱着木匣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预感到什么,哑声问:“什么话?”
石韫玉直视着他的眼睛,月光在她眸中流转,语调诚恳而愧疚:“我知你待我的心意,这份情重我始终感念于心,但是很抱歉,在大胤,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人生出男女之情。”
许臬呼吸一滞,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痛蔓延开来。
他喉咙干涩发紧,好一会才勉强哑声道:“……为何?”
幔帐内寂静片刻,石韫玉的声音低低响起:
“因为,我其实并不属于这里,我的家并非在大胤,而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又似乎不知如何表达,片刻后,才轻轻叹了一声,说出深藏心底的秘密。
“我并非此世之人,或许你可以理解为,我来自四百多年后,来自一个没有记载过大胤这个朝代的……未来。”
第116章 去哪
石韫玉说这话时, 声线缥缈如风。
许臬愣愣看着她,脑海一片空白,唯余“未来”二字, 反复在脑海中回响, 无情碾碎了他所有隐秘的期盼。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等言语, 他只会嗤之以鼻, 视作癔症疯语。
可说这话的人是她。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当真来自四百年后, 所以她偶尔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所以她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所以她看待世事总是带着近乎无情的疏离。
她永远像个冷静的旁观者,不曾为任何人停驻。
那么她此番回杭州,是为了寻找归路?
许臬看着她月光下温和沉静的脸,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的眸光如此柔和, 却又如此无情, 映照着如水月色, 却无半分涟漪。
许臬心口钝痛,觉得她好似一缕抓不住的风, 一片留不住的云, 无论他如何伸手, 终究只会穿过虚无。
寂静中,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师父当年说的话。
“你与她, 犹如黑子与这枚天外白子,看似同枰对弈,实则云泥异路, 星汉遥迢……待得尘归尘,路归路,她自会循迹而去, 得其所求,返其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