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6


真……”

原来这便是师父口中的“云泥异路,星汉遥迢”。

许臬觉得喉咙仿佛被粗糙的砂石堵住,呼吸艰涩疼痛。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低哑开口:“那你这次回杭州,是准备要离开了么?”

石韫玉嗯了一声:“或许能,或许一时还不能,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许臬听懂了。

哪怕耗上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她也会执着寻找归途。

这意味着她的心扉永远不会为这里的任何人敞开。

思及此处,许臬的肩膀垮了下来。

如果他自私些,或许会选择恶劣的将她囚禁起来,阻止她离开。可他做不到,他想让她过得好,想让她得偿所愿。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许臬只觉得千言万语哽在胸口。他想问她的家乡是何模样,想问她在彼处是何身份,可曾展眉舒怀?想问四百年后的江山是何人掌权。

可最终所有翻腾的疑问与不甘,都只化作一句苍白的祝福:“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石韫玉闻言略微松了口气,笑道:“借你吉言。”

许臬低头看了眼怀中微沉的木匣,递还给她:“此去杭州山高水远,路途漫长,处处需要花销,这些你留着。”

石韫玉摇摇头,把匣子推了回去:“季陵兄,这些就当是我偿还部分人情,你知道的,我不喜亏欠。”

许臬指尖蜷缩,终究没有再推拒。

他不愿见她为难。

屋内一片静谧,窗外有微风吹过,草木沙沙摇曳。

许臬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

他抿了抿唇,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清醒冷静一些。

石韫玉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开口:“更深露重,你是要回关城,还是打算在太原留一日?”

许臬低垂着眼,轻声道:“要回去。”

时辰不早,她明日还要赶路,需要好好休息。

哪怕再不愿意,他也的确得离开了。

他缓缓抬眼望向她,目光头一次不再克制,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面庞。

石韫玉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微垂下眼睛。

片刻后,许臬收回视线,低声道:“我走了。”

石韫玉温声叮嘱:“嗯,夜里行路务必当心。”

许臬点头,默然了几息,沉声道:“等这边事了,若你仍在杭州,我定会去寻你。”

石韫玉一怔,未及回应,许臬已掀开幔帐离开。

她跟着坐到床沿,只见一片朦胧月色中,许臬走向窗口。

正欲趿鞋相送,却见许臬身影突然一顿,又转了回来。

不等她开口,对方大步走回到她面前。

她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í???????è?n?Ⅱ??????????.????????则?为?山?寨?站?点

许臬长睫低垂,眼中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声音低得近乎恳求:“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石韫玉默然片刻。

此一别,或许当真再无相见之期。

她轻轻点了点头,刚想站起身,许臬已将木匣置于一旁,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下巴抵到了他肩上。

男人的肩膀宽阔,怀抱带着微凉的草木的清气。

她能清晰感受到环抱着她的手臂在轻轻颤抖。

石韫玉心中无声叹息。

犹豫一瞬,她终是抬手回抱住他,在他后背安抚般地轻拍了几下。

她感觉到许臬僵硬了一瞬,随即微微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力道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月光如水泻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一道清晰凝实,一道却仿佛蒙着层轻纱,朦胧疏淡,宛如来自不同维度的交错,短暂重叠,终将分离。

片刻后,石韫玉忽然感到颈侧传来一滴温热的潮湿。

她蓦然愣住,心情愈发复杂。

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许臬已先一步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他哑声道:“我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向窗户,而是转身往房门走去。

石韫玉匆匆套上鞋子送去。

许臬拉开屋门,一道月光洒入,如纱笼罩在他身上。

他在门槛外顿足,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门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后什么都未说,转回头踏出屋门。

石韫玉走到门口,只见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过几息,旁边屋顶的瓦片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紧接着是衣袂破风与短促低沉的呵斥,似是有人追逐交手。

但这些声响很快平息下去,夜色重归沉寂,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石韫玉倚着门框,拢了拢衣衫,望着天际那轮孤月,久久未动。

翌日,天光微明,一层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太原城。

石韫玉与陈愧换了粗布衣裳,脸上略作修饰,扮作一对投亲的农家姐弟,坐上提前雇好的牛车。

车夫是个沉默的老伯,挥鞭驱车朝城门而去。

近日风声紧,城门盘查严许多。

守卒仔细核验了路引与户籍,又打量了几眼二人,询问了几句话,未发现异常,很快便挥手放行。

牛车缓缓驶出高大的城门洞,走上小径。

W?a?n?g?址?f?a?b?u?y?e????????????n?????2???????????

石韫玉回头望去,多少还是有些怅然。

人是感情动物,面对生活已久的地方,她做不到心无波澜。

不过什么都比不了她回家的念头。

至于顾澜亭会不会追来,按常理是不会的。

一来她盘出酒坊宅子等手续都经由袁知县之手,绕开了顾澜亭,他忙着处理搜查探子的事,暂且不会发现。

二来这几日酒坊照常营业,行李也都是趁夜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盯着她的人不会发觉她打算离开。

三来,顾澜亭昨日离开太原去了百里处的县城处理事务,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故而她正好趁着这时间离开。

石韫玉计划到前方镇子了换马车。

此番南归她打算先走陆路,自太原南下,经潞安府、泽州,入河南怀庆府,东折至开封,随后转入大运河,自河南或山东段登船,沿京杭运河南下,途经徐州、扬州、苏州等繁华之地,最终抵达杭州。

算算日程,长则两月,短则四十余日。

天色渐明,薄雾散去,金色的晨光洒向原野。

牛车吱呀吱呀在小径上行走,视野逐渐开阔。

远山巍峨,道旁槐柳成行,枝叶已十分茂密,在风中翻涌着绿浪,期间野花开得恣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晌午时分,日头渐毒。

三人在路旁树荫下歇脚,就着水吃饼填饱肚子,随后重新上路。

阳光越发灼热,石韫玉取出帷帽戴好遮阳,陈愧则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车板堆着的麦秆上,把斗笠往脸上一扣,昏昏欲睡。

牛车摇晃着,午后的困意袭来,石韫玉也感到眼皮发沉,正打算小憩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