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


便也由她去了,只暗中吩咐府医留意她的饮食起居。

这日课毕,薛先生离去,苗慧先生正收拾画具,石韫玉找借口支开了丫鬟婆子,悄悄拉住苗慧衣袖。

她从袖中取出帕子,展开露出两颗赤色药丸,压低声音道:“您见识广博,可否帮学生瞧瞧,此物可会伤身?”

苗慧先生疑惑接过,先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下一点,在指尖捻开细看,末了尝了一下味道。

她脸色骤变,震惊看向石韫玉,压低声音斥道:“这是助兴之药!你从何处得来此等污秽之物?你要用它作甚?”

石韫玉被她喝问,垂下头去,半晌才抬起头,眼圈泛红,面露羞惭:“不瞒先生,这药是我前些日子出府,处心积虑才弄到的。”

她语声哽咽:“先生也知,我出身微贱,幸得爷青眼,才有今日。可韶华易逝,红颜易老,爷如今尚未娶正室夫人,府中亦无其他姬妾,这本是机会。可,可爷谨慎,每次之后,都赐下避子汤药。”

她泪水滚落,声音颤抖:“长此以往,我身子恐受损,将来怕是再难有孕。若等爷明媒正娶了主母,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我也是没法子,才想出这下策,想着用这药,让爷多眷顾些,或许能侥幸怀上一男半女,后半生也算有了依靠……”

她言罢,已是泣不成声。

w?a?n?g?址?F?a?B?u?y?e?????????ε?n??????Ⅱ?5?﹒???ō??

苗慧先生沉默听着,原本对她聪慧勤勉的欣赏,渐渐被鄙夷与失望所取代。

她原以为此女虽出身低微,却尚有几分灵性与风骨,不曾想内里仍是这般汲汲营营,妄图以床笫手段固宠的庸脂俗粉。

苗慧冷冷看着她,语气淡漠:“这药性烈,然偶尔用之,于男子身体并无大碍。但我劝你,趁早熄了这念头!旁门左道,终非正途。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石韫玉只是垂首啜泣,并不答话。

苗慧见她这般,更是恨铁不成钢:“我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人,谁知竟也这般糊涂!”

最终只余一声长叹,拂袖而去,连画具都未曾拿全。

望着苗慧决绝离去的背影,石韫玉缓缓止住哭声。

她抬起脸,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的药丸,眸光闪烁。

当夜,甘管事将苗慧先生请辞,以及凝雪欲用助情药争宠,以期生育子嗣之事,委婉禀报了顾澜亭。

顾澜亭一时愕然,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她之前去药铺,并非怀疑中毒,而是去弄这玩意儿。

他本该因她这般下作手段而恼怒,但奇异的是,心头涌上的并非怒气,反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甚至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愉悦。

想必是静乐的事让她认清了现实,明白他才是她的倚仗,故而甘愿留下,且忧心起日后。甚至为了留住他,为了怀上他的孩子,不惜用上这种手段。

管事见他神色变幻,却无怒色,心下纳罕,小心翼翼地问:“爷,您看……凝雪姑娘那边,该如何处置?”

顾澜亭叹息一声,挥了挥手:“罢了,且由她去。苗先生既去意已决,多奉上三个月脩金,客客气气送走便是。”

管事称是,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顾澜亭踱至窗边,望着院中凋零的草木,指尖摩挲着扳指,想到她竟存了这般心思,唇角抑制不住扬起。

孩子现下自是不能给她的,但她既想用那药……便让她试试也无妨,只盼她届时可别后悔。

只是这给人下药的毛病,可不能惯着,总得让她好生长长记性才是。

十二月二十八。

年关将近,顾澜亭开始休沐,往年他或回杭州祖宅,或另有公务,今年安安稳稳留在了京中府邸。

顾慈音还被静乐扣留在宫里,说是要让她帮忙一起做给陛下的新年贺礼。

府中上下忙碌起来,洒扫庭除,悬挂红灯,张贴桃符,预备着迎接新年。

石韫玉的课业也暂且停了,难得清闲。

这日天气晴好,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下一室光辉。

顾澜亭与石韫玉俱在书房内,一个处理年前最后的杂务,一个歪在临窗的软榻上看书,一片静谧。

顾澜亭批阅完一册账本,抬头饮茶,目光不自觉落在窗边那人身上。

见她捧着书卷,许久都未翻动一页,眼神怔怔望着窗外,神思不属,眉宇间笼着郁色。

他放下茶盏,合上手中的书,出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这书无聊,看得闷闷不乐?”

石韫玉闻声回神,掩去眸中情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这书挺好的。”

顾澜亭起身走到榻边坐下,顺手拿过她手中的书瞥了一眼,见是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摊开的那一页,正绘声绘色地描写着一家老小围炉守岁,共享天伦的热闹场景。

「……但见那堂上烛火通明,父母高坐,儿女绕膝,孙辈嬉戏于前。案上陈列着岁盘果品,酒香氤氲满室。一家人说笑晏晏,或行酒令,或猜枚斗草,或听长者讲述年节典故,直至夜深,爆竹声声辞旧岁,其乐融融,恰似神仙府第……」

他心下顿时了然,却并不点破,只故意笑道:“既是本好书,如何看得你愁眉不展?定是这书写得不好,惹了你烦忧。不如我改日差人将这惹你不快的书拿去焚了了事。”

石韫玉闻言,嗔怪地睨了他一眼,将那书册抢回,抱在怀中:“爷尽会胡说,跟书有什么相干。”

她幽幽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书页上那“阖家团圆”四个字,声音低了下去:“您看这书上写的,人家不论贫富贵贱,到了年节下,总能一家子聚在一处,骨肉团圆,共享天伦。而我六亲缘浅,连个能惦记的亲眷都无。”

她半是自嘲笑了笑,抬眼看着他道:“爷,您说我这般孤零零的,是不是合该去那和尚庙道士观里,寻个清净去处才是正理?”

顾澜亭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戏谑道:“你若真去做了尼姑道姑,那我便去当个方丈,或去做个观主。”

“届时,你我岂非成了那佛道双修,恰似丹道南宗一脉与欢喜禅的衣钵传人?”

石韫玉心下暗啐一声下流胚,面上却飞起红霞,扭开脸道:“爷尽会说这些没正经的笑话取笑人。”

她犹豫片刻,复又转过头来,眼中带着探询,轻声问道:“爷,那赵家人,如今怎样了?”

顾澜亭目光定在她脸上,似笑非笑道:“哦?他们那般苛待你,将你视若草芥,你竟还念着他们?”

石韫玉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声道:“我知道我不该问,这般优柔寡断,实在懦弱的可笑……”

“可他们终究是我生身父母,这年关底下,忍不住就会想起来。”

顾澜亭看着她这幅自怜自伤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提及赵家而起的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