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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静乐之间的龃龉脱身。

如果他并无毁约的意愿,难得做了守约的君子,那她自然不会下药,只等半年到,再行离去。

沐浴更衣后,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外面罩了件藕荷色莲纹的比甲,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回到了内室。

顾澜亭仍坐在榻边等候,见她出来,面色恢复几分红润,只是眉眼间惊惧与郁色仍未散去。

不多时,管事引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太医。

顾澜亭起身相迎,寒暄两句,便道:“有劳刘叔为她仔细诊视一番。”

刘太医颔首,在榻前的绣墩上坐下,取出脉枕。

石韫玉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之上,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刘太医凝神静气,三指搭上她的腕脉,细细品察。

片刻后,刘太医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随即收回手,捋了捋胡须,对顾澜亭道:“这位娘子脉象略显弦细,乃是惊悸过度之兆,兼之肝气略有郁结,并非什么重症。”

“待老夫开一剂安神定惊,疏肝解郁的方子,好生调养几日,便可无虞。”

顾澜亭眉心舒展,又问道:“除此可还有别症?”

刘太医闻言,又仔细诊了一次脉,观其面色舌苔,再次摇头,语气笃定:“并无他症。”

顾澜亭拱手道:“有劳太医,还请外间开方。”

刘太医拱手应是,随管事退了出去。

室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顾澜亭神色缓和,他走到榻边,温声道:“看来,静乐所言下毒,多半是虚张声势,意在控制于你,你大可安心了。”

石韫玉如释重负,真情流露:“幸好……幸好……”

顾澜亭见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生怜惜,把人抱坐在膝上,一下一下抚她的背,承诺道:“今日之事,我必会给你个交代,不会轻放过她。”

石韫玉感觉后背那只手如同毒蛇,令她不适。

她强忍着,轻轻嗯了一声。

顾澜亭垂眼看着她,手落在她脸颊,而后指腹落在她粉润的下/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凝雪,我会护你周全,只盼你也乖顺些……”

“不要用这张嘴诓骗我。”

语调轻柔含笑。

第40章 他是个伪君子(二合一章)……

翌日清晨, 顾澜亭早早起身,吩咐下人好生照料,出门准备上朝。

刚穿过垂花门, 亲卫便脚步匆匆来禀报:“爷, 昨夜那几个活口, 受不住刑, 招了。”

顾澜亭脚步未停, 淡淡道:“说。”

“他们供认是奉掌刑千户之命行事,但……”亲卫顿了顿, “属下觉得此事蹊跷。那几个番子招得太快,像是早就备好的说辞。”

顾澜亭嗯了一声,并不意外,吩咐道:“继续查, 东厂那边, 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那静乐公主……”

“给音娘传话, 让注意静乐身边近期是否出现有医官、药婆之流。”

“另让她其余都不要插手,好好做伴读便是。”

顾澜亭眸光转冷, “再去查查, 近日可有江湖术士出入二皇子府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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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顾慈音入京, 原本是打算做二公主嘉善的伴读, 却不料半路被高贵妃插手, 成了静乐伴读。

静乐这些年十分缠着顾慈音,明面上是闺中密友,实际上也是想逼顾家投二皇子门下。顾慈音婚事屡屡受阻, 亦是二皇子党在背后作祟。

怎奈顾澜亭素来八面玲珑,二皇子党盯了数载,竟抓不着这对兄妹半分错处。甚至还短短几年就得了皇帝赏识, 一直心甘情愿做孤臣。

直到这次借着扬州案东风,明贬暗升,调去东宫任职。

这一下让二皇子党急了。

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平静之下是汹涌暗流。

石韫玉在潇湘院中将养了两日,面色渐渐红润起来。

这日清晨,她忽然开口对身旁伺候的小禾道:“整日在屋里闷着也无趣,我想出府去街上走走。”

小禾不敢自作主张,忙去禀了顾澜亭。

顾澜亭正在书房阅公文,闻言笔尖微顿,抬眸瞥了小禾一眼,颔首道:“她想散心,便由她去。多派些人跟着,护她周全。”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她要买什么,看什么,都不必拦着,仔细回禀便是。”

小禾应声退下。

不多时,石韫玉披了件莲青色的斗篷,揣着手炉,在一众婆子丫鬟和护卫的簇拥下出了顾府。

街市上已是年关气象,各色铺面张灯结彩,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慢慢逛着,买了些针线绢帕之类的小物件,显得兴致缺缺。

约莫一刻钟后,她在一间门面宽敞,挂着“济仁堂”匾额的医馆前停下脚步。

她侧首对身旁的丫鬟和妈妈轻声道:“这两日夜里总睡不踏实,惊梦盗汗,既然出来了,顺道进去看看,寻些养生安神的药材也好。”

众人自无不从,一行人便簇拥着她进了医馆。

馆内药香弥漫,坐堂的老大夫须发花白。

石韫玉在诊案前坐下,伸出手腕,隔着一方丝帕,让老大夫诊脉。

她简单描述了夜寐不安,心神不宁的症状。

老大夫凝神诊了半晌,又观其面色舌苔,方捋须道:“夫人此乃心脾两虚,惊悸未全消之故。倒无大碍,老夫开一剂归脾汤加减,益气补血,健脾养心,自能安眠。”

石韫玉细细问了方中诸药药性,以及如何煎服,注意事项,显得极为上心。

末了,让丫鬟照方抓了药,她又避着人,跟大夫低声攀谈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回到府中,有护卫把她去了哪几家店铺,买了何物,以及在医馆问诊的经过,大夫的诊断言语,一五一十禀报给了顾澜亭。

顾澜亭听她特意去了医馆,还仔细问诊抓药,避开人谈话,随即嗤笑一声,摆手让护卫退下。

刘太医分明说她无恙,静乐下毒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凝雪竟还不信他,转头就去外头寻郎中求证。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疑心病比他还重。

如此不信任他,让他心头微恼。

但转念想到她这般小心翼翼,无非是惜命怕死,而那点疑惧也是因静乐而起,心头那点愠意也就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怜意。

也罢,无论怎么做,安心了便好。

此后两日,石韫玉安心在府中,不再提出门之事,连之前的课业也重新拾了起来。

顾澜亭见她如此,便道:“身子还未好利索,多歇息几日也无妨。”

石韫玉抬眼笑了笑:“谢爷关怀,躺了两日,骨头都懒了,做些功课反倒心神安定。”

顾澜亭见她确实无甚异状,且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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