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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土里竟还保有几分自在。

对于霜见的漠不接话,秦郁满也丝毫不恼,还笑吟吟道:“那日送我入魔之恩,我可一直铭记于心,早便想到,你有一日还会回返这里来。真巧,我们遇到了。”

这话如果是别人来讲,像极了“报仇”之前的狠话。

可秦郁满说话时,却从腰间扯下来一块漆黑的令牌。

“傀儡为我偷来的。”他摸了摸鼻子道,“虽不清楚你要进魔王殿做什么,但有它在身,总能省几分力……便用来还莺时妹妹的那个荷包吧!”

他似乎已经忘了,储物袋失窃案的刑罚他早就领过了,除了挨了顿毒打外,财产也早被尽数没收。

又或许他没忘,此刻不过是找一个由头来套套近乎。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提起莺时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霜见前一秒接过他手中的令牌,下一秒就有鬼雾朝他攻击过去,无声袭向他的面门。

秦郁满笑容一僵,身形急退,险险避开那缕致命的阴寒,口中嚷道:“喂!你这人怎的如此敌友不分?我感念你助我入魔,特来报恩,你倒先动起手来?”

“……”

回应他的是更多自阴影中蔓延而出的鬼雾,它们交织成网,以一种倾覆的架势朝他砸下来。

身为修士时,这鬼雾难以抵抗,如今入了魔,却也依然被这霸道至极的力量制裁……

一道雾刃擦着袖口掠过,带走半截布条,秦郁满终于变了脸色,深知面前之人耐心已经告罄,再撩拨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忙狼狈遁逃了。

霜见并未追击。

他漠然收回鬼雾,指腹缓缓摩挲着掌中冰冷的令牌。

这样东西对他有用,所以他要收下。

而秦郁满提起莺时让他不喜,所以他要攻击他。

他不喜欢他屡屡将莺时置于话语之中,视为可以拿捏的筹码或刺激他的工具。

当初天山雪原,秦郁满便是看准了他对莺时的在意,设局逼他出手,引魔气入体。

如今,又故作熟稔地提起“荷包”,称莺时为“妹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甚至无法忍受自我对莺时的利用,又如何忍受他人更为轻佻的利用。

……所以,莺时,现在在做什么呢?

霜见有几分失神地注视着虚空,脑海里被莺时泫然欲泣的样子盈满。

血契带来的共生依赖,是否也让她陷入低落与消沉?

她的眼泪止住了吗?

没人抹去她的泪,又该怎么办?

……

莺时抿唇,眉心微蹙,垂眸的模样中带着几分哀愁。

可是下一秒,她便狡黠地笑起来,气势汹汹地往桌上扔下两张手牌:“王炸!哈哈,没想到吧?管不上是我装的!”

而后,便在十万晓生和兔妖的沉默下,接着打出了她的最后一张牌:“三!”

十万晓生盯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把牌,黑着脸指责起了同为农民的队友:“方才老夫便说过让你出炸弹拦住她!你偏要拆成顺子,真是竖子不足与谋!”

兔妖耷拉着长耳朵,小声辩解:“可、可是人家想走顺子嘛……”

“诶,十万前辈,不允许公然犯规哦,农民怎么能光明正大商讨战术对付地主呢!”

十万晓生讪讪收声,又道:“再来一把!”

“不来了。”莺时摆摆手,从Uno打到斗地主,这都多久过去了,没想到此鼠妖“牌瘾”这么大,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她都顶不住了,“是不是也该结算我们的问题了?”

“……晚点再结算,我送你一个问题还不行?”

“累计下来你已经送了我五个,我自己还赢了三个,足够我问了!”

莺时本来可没计划一下子收获这么丰厚,要知道除了Uno和斗地主,她还没拿出“狼人杀”、“阿瓦隆”、“血战钟楼”、“谁是卧底”呢……

她有太多新奇古怪的东西能成为自己的筹码,兑换十万晓生脑子里的答案。

竞风流写这样一个机制怪出来,真好。

“那好吧,休整一下再战。”十万晓生不情不愿地点头,送走了一大批同样意犹未尽的妖怪牌友。

“你想问老夫什么?”

莺时果断道:“福泽树在哪里?”

十万晓生还没开口,她脚边却悠悠爬过来只小猪——熟睡了相当之久的香香似乎也终于消化完了体内的魔主之手,凑近来旁听了。

莺时蹲下去撸了它一把,“你醒得倒是及时。”

十万晓生鼠目微眯,沉吟片刻,抬手在空气中虚划几下,竟有光尘汇聚,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妖界地图,其中一个偏远角落闪烁着微光。

他说:“福泽树就生在妖魔两界的渡口旁,但,不是月圆之日,它不会显现。不是被它承认的人,同样不会看到它。”

莺时默默记下位置。

紧接着便问:“如何被它承认呢?”

“你就不必想了,我妖界的福泽树,自然只会关照妖族之人,别说修士,哪怕是那圣灵山的灵宠,同样没有资格。”十万晓生淡淡瞥了一眼香香。

“哼唧。”香香原地转起了圈儿来。

莺时瞧着奇怪,才准备问“那霜见可有资格”,就听十万晓生忽而又道:“你就不必想了,我妖界的福泽树,自然只会关照妖族之人,别说修士,哪怕是那圣灵山的灵宠……倒是,倒是有资格。”

“……”

莺时怔住了。

十万晓生一个问题先后回答了她两遍!两遍还有百分之八十的雷同,只修改了最后一句!而且那最后一句的转折关系,跟前头都分明连不上,就像被强行修改的一般!

她一瞬间后背发寒,心中迅速浮现一个猜测——竞风流在修改那些细枝末节处的设定!

而这次的修改,竟恰好被她的问答给撞上了进行时!

可他为什么要修改这一点?

莺时忍住惊骇和恶寒,抬手指向香香,迅速问道:“它是什么?”

十万晓生的鼠目竟然开始失焦。

他摇了摇头:“老夫不知道……”

莺时便又抬手指向自己:“我来自哪里?”

“老夫不知道……”

“太宇穿行术是什么?”

“老夫不知道……”

说话间十万晓生竟然翻起了白眼,他那副模样明显不对劲,莺时赶紧终止这让她遍体生寒的提问,冲过去试图掐十万晓生的鼠中,“十万前辈,十万前辈你清醒一下啊!”

难道十万晓生不是机制怪,而是屎山代码?

可是不对……回想起初见时,这只老鼠专门点她来回复关于“非此世”的问题,他肯定是有些玄而又玄的感知的,是不是只是有所感,却不能切实答上来?

莺时现在慌得要死,绝不能再接受十万晓生这个帮她探索世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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