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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假装自己是一颗蘑菇的莺时身前,神情严肃。

“现在便开始互相怀疑、互相指摘,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观赛的师长们也绝不会想看到这一幕。”他说,“诸位如果真的开始针锋相对,耽搁了时间,才会带来后果。昨日我便关注到,天几乎在最后一人做完工的那一瞬便黑了,万一时辰只会一天比一天提前,我等又该如何?”

他在剩余弟子群体中似乎还有几分影响力,先前叫嚷得最厉害的几个人都沉着脸收了声。

静默片刻,才有人问:“那现在,我们还是要不管不顾地执行那最初的任务,埋头修佛吗?”

“佛都变成这幅模样了,还能怎么修?”

“从前怎么修,现在便怎么修就是了。”段清和道,“重点的确从不在石与墨本身,而在乎‘无垢’与‘功德’。”

他话毕,带头有了动作,兀自向着画坊走去。

其余人驻足了一会儿,也犹豫地迈开步子,跟着一起走了。

莺时抬眼盯了段清和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几秒,在心中暗暗为他无意识的掩护行为点赞,才混在石匠队伍里离开。

她现在倒是能确定自己和霜见的思路是行得通的了,因为佛像很明显在朝她的模样靠近!近乎是她身体的等比例放大!

只不过它的头部还是待塑形的样子,没有明确的指向性。

现在一想到弟子们要在这具她的个人“手办”上涂涂抹抹敲敲打打,她还觉得心里怪别扭的……

但想来,这也是不可缺少的关键一环,弟子们对于“塑佛”一事是需要有些贡献的,不然其余人等岂不是全要陪跑了?

无间寺作为复试,不可能只允许两名弟子晋级,没能担当恶鬼与佛陀角色的弟子一定也会因为不同的表现而有不同的评分。

……

莺时飞速在石台中做好了处理工作,抢先在第一个奔去了佛像之下。

她得做好准备,万一后续有弟子在近距离修补的过程中意识到了她与佛像的相似性,试图找上门来时,她还可以率先躲起来。

她计划等一会儿做完工后,她就要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屋舍里不太行,因为门没锁……

躲避众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有点怕白芳岁今日也会再来寻她的麻烦。

如果是这名嫉恶如仇的神女注意到了佛像的可疑,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又不是匠人,绝不会被段清和说的那些话给转移了注意,那就很麻烦了。

莺时提心吊胆、火急火燎地做着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待手中的无垢石用了一半左右的时候,忽地听到某种重物倒塌的声响。

她警惕地循声望去——是她前不久还所处的西院石台。

紧接着,更多嘈杂的呼喊、怒骂、以及器物碰撞碎裂的声响接连传来。

莺时懵了,慌张站起身来,犹豫是否要回去看看。

很显然,石台那头起了争执,场面绝对无比混乱,她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动静,只怕人和人都打起来了!

她对冲突有本能的抵触,因为自身扮演的角色较为敏感,而她演技又不好,很可能现出纰漏,可是如果不过去的话,是不是显得太冷漠了?算不算没有“慈悲心”呢?

她担心这会给自己的“成佛”进度减分!

正咬牙想翻回去的时候,却听东厢画坊那头也混乱了起来,似乎有人在厉声叫喊,还有桌台被推动、翻倒的声响。

只是画师人数本就比石匠少得多,动静听起来规模小一些。

怪不得久久没有画师过来呢,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连段清和这等维和高手都没控制住情况吗?

莺时注视着画坊方向,没想到会看见跃动的橙红光晕升起,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一股浓烟便翻滚着冲上昏黄的天空,紧接着,赤红的火舌便肆无忌惮地舔舐上木制的窗棂与屋檐,即刻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救命,画坊怎么起火了?!

热浪甚至将空气都烧出了隐形的波纹!

这是无间寺这个诡异环境最逼真、最写实的一次!

这下再做不了多余的权衡了,身体先于思考给出了反应,莺时扔下手中的小锤和剩余的无垢石,朝着后院的方向拔腿就跑。

当然,不是去逃跑的。

她记得后院的窄门外就有水井,上次给霜见清洗伤口的水源就是从那里获取的……现在当然先救火才是最重要的!

浓烟更加刺鼻,火光将庭院天空上那恒定的昏黄都逼退了几分。

莺时提着水桶狂奔,待冲进画坊门口那片混乱区域时,几个踉跄的身影恰好从里面挣扎着退出来。

段清和剧烈咳嗽着,左右手各带着一名弟子,撞见莺时时下意识喊她快跑,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但当发现莺时将那桶微不足道的水浇到烈火中,竟立马使之缩小了一倍后,不由眸光闪闪,急切问道:“许姑娘,这水源从何而来?”

“后院有水井,你们还能跑动吗?得跟我一起救火才行!”

段清和不再多言,与还能行动的几人跌跌撞撞跟着莺时往后院冲。

西院石台那边打红了眼的弟子们,也被冲天火光和浓烟惊动,叫骂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慌乱的呼喊。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救火!”,两拨刚刚还在互相揪着衣襟、砸着石料的人,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茫然地对视一眼后,也朝着火场涌来。

求生的本能、对未知规则的恐惧,以及或许还残存的一丝理智,暂时压过了那些翻搅着的猜忌与暴戾。

越来越多的弟子加入提水、泼洒的行列,只不过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好像没注意到,他们泼出的水对控制火势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火势的每一次减小,好像都是在那个最初拎起水桶的少女赶来后,她的每一桶水不管是否灌满了,都能在浇下的瞬间产生鲜明效果。

但莺时自己注意到了,她登时压力山大,连摸鱼都摸不得,只能一趟又一趟地往返跑,同时还要遮掩着不被其他人发觉异常。

段清和也注意到了,但他只是表情变得有些微复杂,随后似乎四处环视了一圈,像是在寻找某双暗处的眼睛对视一般,最终还是继续明知“徒劳无功”,也跟着一趟趟地跑着。

在看似是众人的拼死扑救实则是一人的努力之下,火势终于渐渐被控制,只余下焦黑的木料冒着青烟,发出噼啪的哀鸣。

画坊已烧毁了大半,空气里充斥着不妙的焦糊味。

莺时跑了得有十几趟,现在脸上身上满是黑灰和水渍,狼狈不堪。

她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其他人似乎并非如此,他们依然有吵架的精力——

劫后余生的弟子们齐聚于此,或坐或瘫,短暂的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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