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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只是一时找不到话题来开头而已,那不如就从你的家人开始说起呀?”

……家人。

霜见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

他的家人……那对奉命在人间抚养他、又被那个人残忍杀害的男女,算是他的家人吗?

他的养父母甚至不是一对夫妻。

年幼时,他没有参照物,以为“父母”就是如此沉默的、拘束的、遥远的。

他们只需要确保他活着,不用和他讲话,不用触碰他。

他习得“说话”的能力时,似乎已经五六岁了。因为村落里会有年岁相仿的孩童一窝蜂地来“看”他,像欣赏某个稀有的、安静的动物,又在他们各自父母的警惕召回下四散。

他从他们口中,笨拙地学会了说话,也摸索出了“家”或许该有的模糊轮廓。

明白了,他的家是与众不同的。

七岁那年,那个人来了。

他屠戮了村子里的所有人,并将手伸向他。

他毁了每个人的家……而他却是他血缘意义上的父亲。

记忆中浓重的血色逐渐覆盖到眼前,霜见与莺时一齐仰望暗无星月的夜空,冷静道:“我的家人,是沉默寡言的,他们不擅长表露情感……我七岁那年生了一场病,事后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对家人的印象,也变得模糊。”

“啊……”莺时心里沉甸甸的,她侧过头去,有几分小心地问,“究竟是什么病?和最后导致你……来到这里的病是同一个吗?”

“……是。”霜见道,“我不知晓那病症的名称,它只是会麻痹我的身体,叫我无法自主,试图挣动时,便会感受到剧痛。”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发现自己“身不由己”的。

在第一次轮回的初始,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手脚都捆绑着线。

“规则”是比天蚕泣丝还更无形的东西。

他只是常常痛苦。

第一次意识到他似乎没有自己身体的自主权,是在某个挨打的瞬间。

他想,他要回击,哪怕代价是死。

可任凭那念头有多强烈,他依然没能抬起头,伸出手,挥退那些砸在身上的拳头。

后来这样的瞬间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持续,他在痛苦中角力,那时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代表着剧情的开始。

剧情开始了,所以控制着他的丝线也变得更具象、更有力。

它们要操纵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

它们带给他常人难想的机遇,推着他走上世界的顶端,提供他复仇雪恨的机会,赐予他至高无上的一切——但所有的一切,都伴随着痛苦。

“听起来像是和瘫痪类似的疑难杂症……”莺时用自己单薄的医疗知识判断着,她无比后悔自己要提议反过去“了解霜见”,接受起来无比沉重是一方面,关键是这的确打开了霜见灰暗的记忆开关。

她不希望他低落难过。

莺时不由彻底转过身去,悄悄捉住霜见的手,捏捏他的掌心,“那现在……还会痛吗?”

“不会了。”霜见道。

不会了。

在深陷痛苦轮回的第三次,他等来了莺时。

“那是好事呀!其实,穿越也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糟糕!它不是提供了重启人生的机会吗?”莺时努力调动气氛,“而且,我小时候看仙侠剧,会披床单扮成仙女,谁能想到现在还真跟仙女一样有飞来飞去的机会?是穿越大神帮我圆梦了耶……你的身份就更酷了,以后我们要一起称霸修真界!”

她隐去了自己过去常常说的另一个目标:努力走到剧情终点,回到现实。

对于霜见而言,那似乎不是什么好结局,除非他能治愈原本的疾病,在现实世界也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可以吗?

小说中不是常常有类似的情节,只要穿越完成了某些目标,现实里就可以起死回生,如果他们也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

好想,和霜见在现实里见面。

他们会一起吃很多好吃的饭,一起看电影,去游乐园,听演唱会。

可能会一起遛狗,霜见会等她下课,他会来到城市里,拥有自己无限可能的崭新人生……

莺时怔怔地畅想起那些画面,沉浸其中,她不由自主地向霜见吐露出自己的“美好盼望”,并问道:“能有这样的一天吗?”

“……”

沉默。

莺时有些怏怏地摇了摇霜见的手,眨巴着眼道:“你应该说能。”

“……能。”

这下她舒服了,又弯起眼睛来:“这样看未来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嘛……所以,不要沉浸在沉重的回忆里了,笑一个吧!”

莺时说话间偷袭过去,嬉笑着用爪子挠霜见的掌心。

霜见纹丝不动地承接着她胡乱的“进攻”,配合地勾起唇角。

莺时却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你根本就不痒!”

“……痒的。”霜见浅笑道。

只不过不在手中。

在心中。

……

无间寺中的时间流转到了第四天。

日程过半,进度却……

伫立在巨佛之下的一众弟子仰头,再彼此对视,相顾无言。

好消息是,今晨起来,还是二十六名石匠、九名画师,较昨日没有新增的淘汰者。

可坏消息就太玄妙了:巨佛从残缺变得完整了。

这对于任务是要修筑佛像的匠人们而言自然是好事,关键在于,它的模样发生了剧变。

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面容模糊的女子。

——佛,具备了人体的曲线。

还有比这,还更骇人的事情吗?

第43章

◎花脸猫◎

“……依然有人搞鬼!”某个情绪激动的男子忍不住喊道,“都这个时候了,到底是谁用了假的石墨!”

“可是昨天没有人淘汰,按理说,掺假的人是待不到第二天天明的才对……”有人嘴快接了话,意识到什么后飞快闭紧嘴巴,可惜有点迟了,旁人马上向他看来,厉声质问,“你如何得出的这一结论?可是收到了什么我们其他人没有的讯息?”

那人便只能解释:“初次修佛那天,与我一同修佛的画师用了假墨,次日他便不在了,我因此才会有这样的推断。”

“但如果人人都坚守本分,巨佛又怎么会表现出这样的变化?”

“有没有可能所谓的无垢石与功德墨根本就只是障眼法?巨佛的变化与之无关。”

“那与什么有关?”

“当然和女子有关。”某人冷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女弟子,轻嗤道,“佛像都变成了女子模样,还不明显吗?”

“好了,先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叫停这一切的依旧是段清和。

他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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