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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光亮一寸阴暗。

将风灯丢给门口的侍卫,卫溪宸独自走在黑暗中。

邻家的公鸡报晓时,魏钦睁开眼。

后半宿无梦,睡得安稳。

怀里温软犹在,他收紧手臂,将入眠的江吟月揽进怀里,一双铁臂环住她的腰身。

门窗紧闭,闷热黏腻,也不愿松开一分一毫。

“嗯……”

“没事,睡吧。”

在怀中人有醒来的迹象时,他轻声安抚。

装睡的江吟月睁开一只眼,觑一眼抱住自己的男子。

醒来还抱她这么紧做什么?

她佯装睡相不老实,蹬了蹬腿,试图脱离炙热几近窒息的怀抱,可魏钦夹起的双膝更为用力。

“好热。”

魏钦埋在她的长发里,汲取过鹅梨香气后,缓缓挑开一侧帐帘,挂在铜钩上,起身捡起被江吟月蹬掉的绣鞋,整齐摆放在脚踏上,随即推开窗,任夜风灌入。

吹拂身上黏腻的细汗。

江吟月坐到床边落汗,撇开的一双小脚上还套着绫袜,歪歪扭扭,一只露出脚跟,一只拧成麻花。

绫袜有些大。

极其注重细节的魏钦走回床边,替她脱去绫袜,拿在一只手里。

江吟月缩回脚,盖在裙摆下,“你梦见什么了?”

“一条黑蛟被困在鸟笼中。”

“鸟笼能困住蛟龙?”

“虎落平阳被犬欺。”

江吟月看着魏钦走到盆架前打水洗漱,又看着他脱去中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湿帕擦过,留下水痕,很快风干。

那人没有停下,双手卡在中裤的上边缘。

江吟月不敢再看下去,低头看向自己的一侧腰窝。她脱去外衫叠放在床尾,只着中衣中裤钻进被子,蒙住脑袋。

等察觉到床边的动静,她从被子里向外窥探,倒吸一口凉气,起身按住自己叠放好的外衫。

“不许碰,明早让杜鹃收走便是。”

魏钦盯着小青蛙似的压在衣衫上的女子,没再查看衣衫上的可疑痕迹,他拿过干净的帕子,替江吟月擦拭脸蛋。

江吟月手脚并用地压在衣衫上,顺着魏钦的力道扬起脸,有阵阵湿凉通过帕子传递到脸颊上,很是舒服。她闭眼享受着,直到湿凉传递至锁骨之下。

“魏钦。”

魏钦没停下,攥着帕子延伸入她衣襟的缝隙处,轻轻擦了几下。

夜色遮盖了女子脸上的红晕,却遮不住烫人的温度。

江吟月揪住衣襟缩进床角,又被魏钦捉住雪足。

脚底传来痒感,她没忍住咯咯笑出声。

“痒。”

魏钦停下来,认真地问:“还要不要擦了?”

“要……”

江吟月没骨气地应了声,她都要闷坏了,出了一身的汗。

帐中美人如画,室外枝叶袅娜,镶嵌在浮翠流丹的夜景中。

几名大盐商蹑手蹑脚聚集在一座宅子里,商讨着逃跑的计划。

“严洪昌顶不住几日了,势必会将咱们贿赂的事全都交代出来,为今之计,唯有舍卒保车,拼上老命也要出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啊,那个新上任的运判油盐不进,作势要将咱们赶尽杀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哼,真想跟他鱼死网破!没有他提供的证据,你我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我就是想不通,一个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小小运判,是如何拿到一份份铁证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三日之内,咱们从各座城门分拨离开,在东南方向五十里的山涧汇合,是另谋生路还是怎样,到时候再议吧!当务之急,是趁着官府还没有通缉咱们,尽快撤离。”

抱团取暖的盐商们达成一致,各自散去。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第一拨人在经过城门关卡时,异常顺利,其余几拨人蠢蠢欲动。

距离一座城门不远处的三层茶楼上,卫溪宸手持窥筩观望城门口的情景,没有派兵拦截,更没有打草惊蛇。

知府林喻在旁,琢磨不透太子殿下的意图。

眼睁睁放任他们逃跑?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臣马上派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必,这份差事交给魏钦。”

不止林喻,连富忠才都懵愣了。魏钦还在养伤,就算伤口没有恶化,开始愈合,也不宜追击啊。

林喻那个气啊,多好的立功机会,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魏钦。

可两人没胆子质疑太子殿下的决议。

卫溪宸垂下手,不再观察那边的动静,一双琥珀眸染了晨早的薄雾,少了澄澈。

当日,魏钦接到太子令时,大批衙役聚集在魏宅门前,整装待发。

来不及婉拒。

看着被赶鸭子上架的丈夫,江吟月一张脸冷若冰霜。

看似肥差,可俗话说,穷寇勿追,逼急了或会孤注一掷,与追击者玉石俱焚。那些个大盐商的手底下,都会培养一些武艺超群的家奴。

“务必小心!”

魏钦上马前,在日光中揉了揉妻子的发髻。

霜寒消融。

马蹄声渐渐远去,水泄不通的前后巷子恢复安静,探头探脑的街坊邻里缩回宅门,有的嫉妒,有的艳羡。

白日里,江吟月和杜鹃带着绮宝前去探望寒笺。

路过那家老字号黄酒铺子时,绮宝吸了吸鼻子,突然挣脱链子,窜入铺子里,叫个不停。

“绮宝!”

江吟月追进铺子,紧随其后的杜鹃被人拦下。

“太子殿下在此饮酒,闲杂人等退避!”

杜鹃焦急道:“我家二少夫人进去了,我们一起的!”

“退避!”

杜鹃被侍卫的警告吓退,在铺子外徘徊了会儿,不见江吟月带着绮宝出来。

侍卫见杜鹃跑开,没有理会,继续面无表情把守在门口。

光线不足的铺子内,江吟月看着趴在卫溪宸腿上吃零嘴的绮宝,秾艳的脸蛋比门外的侍卫还要冷峻。

“绮宝,走。”

“嗷呜嗷呜。”

卫溪宸揉着绮宝的脑袋,慢条斯理地饮着手边的黄酒。

江吟月冷哂,以绮宝最喜欢的零嘴诱引,无外乎是反悔了,想要夺回绮宝。

没门!

“殿下的新欢小狸花呢?”

绮宝是个不记仇的,她可不是。

“在驿馆。”

卫溪宸一开口,带了点儿薄醉。

江吟月呛道:“臣子负伤追击嫌疑犯,殿下在这里怡然自得,合适吗?”

“魏钦体虚,可以拒绝这份差事。”卫溪宸靠墙抬眸,几分酒醉慵懒,“他没有。”

“拒绝得了吗?”

“盐运使一职,他拒绝得干脆利索。”

“危及性命,如何胜任?”

“官场到处是风险,不愿冒险,大可致仕。”

江吟月懒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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