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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诡辩,更不愿与醉酒的人掰扯是非,她上前两步,握住绮宝的前爪,作势将它拉下卫溪宸的腿。
离得近了,在闻到龙涎香和黄酒交织的独特气味,她身心都在排斥。
绮宝委屈巴巴地哼唧着,耍赖趴在卫溪宸的脚边,摇晃起自己的大尾巴。
江吟月指着它,不忍责怪又不得不吓唬道:“你不走,我走。”
绮宝立即站起来,咧嘴妥协,可一感受到她温柔下来,又立即趴回去。
卫溪宸看着江吟月的侧颜,已许久不曾这般近距离地打量她了。
饱满的额、挺翘的鼻、灵动的眼、雪白的肌、小巧的耳、婀娜的……
动作快于意识,他突然握住她的小臂,“念念。”
江吟月随即甩开,直起腰冷冷睥睨双眸迷离的男子。
卫溪宸靠坐在酒铺泛旧的墙上,微仰脸庞,并没有抵触她的不友善,他又伸过手,强行握住那截小臂,不顾她又甩又推,将人扯进怀里。
“念念。”
“放开我!”
卫溪宸坐着不动,一只大手扣住江吟月失去平衡的身体,钳制她起身的动作。
阴暗逼仄的小酒铺,不见店主夫妇的身影,前门后院布满隐匿踪影的暗卫。
江吟月用手肘杵在男子的心口,奋力挣扎着,“卫溪宸,你没醉!”
心口旧伤传来剧痛,卫溪宸忍着不适,按住江吟月的背。
椅子腿发出摩擦声。
“汪!”绮宝一口咬住卫溪宸的衣摆,用力向外拽,尾巴不再晃动。
卫溪宸顺势起身,将江吟月困在自己和酒桌之间,“念念,回到孤的身边,嗯?”
重新开始。
酒坛器具落地,在“叮叮当当”的碎裂声中,传出清晰响亮的一记巴掌。
“啪!”
打偏了储君英俊如玉的脸。
第44章
“啪。”
江吟月掌掴出的一巴掌, 结结实实打在卫溪宸的侧脸上。
清脆清晰,带有回音,穿透岁月屏障。
噼里啪啦的炮竹响彻方圆十里。
十五岁的江吟月带病站在人群中,观摩一场盛大的仪仗。
“东宫纳妃都如此隆重, 不知太子迎娶太子妃时会是怎样的盛况。”
“也是稀奇, 快要赶上公主出降的仪仗了, 从没见皇族纳妾有这般阵仗。”
“原本就是要封为太子妃的, 阴差阳错, 没能书写十全十美的佳话。”
身穿斗篷掩住憔悴的江吟月独自站在看热闹的百姓中,她没有顾及家人的阻拦,一个人偷跑出府, 破碎的心在锣鼓声声中万念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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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露在兜帽外的杏眼盛满泪水。
潸潸而下。
少女在炮竹声中与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告别。
酒铺内,江吟月已想不起那日的炮竹声有多刺耳, 锣鼓有多喧闹,她冷冷睇着面前的卫溪宸,再无泪意。
被打偏脸庞的卫溪宸抬手碰了碰有些红肿的面颊, 面颊不疼,喉咙涩得发胀。
纯洁的心如圆润剔透的玉, 可再罕见的美玉, 一旦有了棉、裂, 都不再价值连城。
他对她的喜欢, 在经历揣测与不信任后,变得很廉价吧。
“念念,回不去了吧。”
不是疑问, 是肯定句。
昔日触手可及的皎月,成了镜中影,明明近在眼前, 又触不可及。
那打碎镜面呢?
他与她的屏障,不止是流逝的千百个日夜,还有魏钦。
温润的男子忽然笑了笑,退开一大步。
终究是舍不得动她,无法将严竹旖口中的强夺,施以在她的身上。
可对付魏钦,还需要多大的心力吗?
卫溪宸审视着自己,审视着被百官称为温润美玉的自己。
是不够了解自己,还是百官都在奉承?
衣摆被绮宝咬破,月白锦缎撕裂破碎。
墨夜不再掩饰它的黑暗。
玉也无完玉。
“打从孤第一眼见到魏钦,就不喜此人。”
听出威胁之意,江吟月退到酒桌外,“卫溪宸,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除了疑心重,还很虚伪。
卫溪宸坐回酒桌旁,仰头倚在墙上,一双手搭在敞开的双膝间,少了温雅,多了颓然。
复杂的气韵与那张冠玉面极为突兀。
“孤再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不是吗?”
“是。”
“魏钦留在朝堂一日,孤就不容他一日。”
江吟月很想抓起地上的碎瓷割破他轻描淡写的幽暗淡然。
撕碎体面的争吵,都好过被温声细语粉饰的威胁。
毒蛇吐着信子,就那么钻进她的衣衫,在她的皮肤上留下阵阵凉意。
难怪父亲说,酒桌无真话,朝堂无君子,玩弄权术的心都脏。
口舌之争无意义,江吟月默默转身,走向日光灿灿的门口。
绮宝双耳贴头,尾巴夹在后腿间,垂着脑袋跟在江吟月身边。
随着江吟月走到门口,遮挡住一束束夏晖,酒铺更显阴暗。
卫溪宸靠坐在那儿,被黯澹笼罩。
一人一狗走出侍卫的防护范围时,杜鹃带着救兵赶到。
风风火火的崔诗菡健步上前,扣住江吟月的双肩,“可有事?”
“没事。”
“等我。”
江吟月抓住崔诗菡的手,摇了摇头,“走吧。”
崔家人还是尽量避免与董家人碰撞,于崔氏不利。
卫溪宸要针对的是她和魏钦,没必要再将崔诗菡拉进浑水里。
两个姑娘走在去往寒家面店的小路上。
崔诗菡几次欲言又止,憋不住话的少女捶了捶掌心,“唉!好气啊!”
真想给那人两拳。觊觎臣妻,何谈坦荡?
少女的愤怒写在脸上,江吟月纷乱的思绪被这份义气冲淡。
她挽起崔诗菡的手臂,不愿再揣测崔诗菡对魏钦的态度。
是她多心了吧。
扬州衙署派出的衙役,由魏钦带队,连追三日,寻到了逃窜盐商的落脚点。
报团取暖的一众盐商隐蔽在山洼树林里。
魏钦由盐运司的同僚搀扶,走到山洼最高处的边沿,俯看郁郁葱葱桠枝交错的谷底。
搀扶魏钦的官员名叫唐展,是昔年为数不多能与魏钦搭上话儿的同窗,还与魏钦前后桌。
他们还有一名共同的同窗,如今也在盐运司任职。
两人对魏钦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唐展,逢人便会提及三人的交情。
趁着无外人,小圆脸的唐展嚼起太子舌根,“殿下也真是的,哪有这样折腾伤员的!诶呦呦,魏兄慢点。”
魏钦一手揽着唐展的肩,一手捂住小腹上的“伤口”,落在其他衙役眼里,多少有点弱不禁风。
可弱不禁风的男子,轻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