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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季枳白抱进了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丝滑到让季枳白还没反应过来,就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他怀里。

岑应时拿着酒的手就垂在她身后,另一只手穿过她未束起的齐腰长发,扣在了她的脑后。

他低下头,让怀抱适应她身高的同时,将下巴抵在了她松软的发顶,轻轻地蹭了蹭:“虽然今天很累,可一想到如果我不早做解释,你又要对我有新的误会,我不会赶过来和你说这些。”

这也是他在中午没有多说话的原因,在看见季枳白的那一刻,他就打算在今天的工作结束后,立刻和她见一面。

从鹿州驱车两小时到不栖湖,这点距离,可比分手三年短多了。

见她并未挣扎,岑应时稍稍用了点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想和她索要一个拥抱。可更怕遭到她的拒绝与嫌恶,总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一旦发现她的抵触就立刻结束和退让。

但极度的疲惫令他放下了顾虑,只想将脆弱的自己彻底摊开在她的面前:“以前总觉得低头就是示弱,想表现得无坚不摧,最好不要露怯。”

这法则适用于商场,却不适合用在本就极度危险的感情上。

可惜,等他失去后他才明白这个道理。

岑应时不着痕迹地亲了亲她的发顶,在她耐心告罄前,十分识趣地松开了手。未免被她发现自己的无奈和脆弱,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但我试了试,发现你好像很吃这一套。”

季枳白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她死死盯住岑应时,原地深吸了口气,微笑道:“以前也不吃。”

她专挑麻绳细处剪,反唇相讥:“但试过小奶狗跟你撒娇后,发现这滋味确实好。”

她房间玄关处的感应灯前几天刚坏了,她最近总在鹿州和不栖湖往返,事情一多就忘记找人来修了。

此刻,这一角落昏昧得像是夕阳彻底沉没后留给这个世界的短暂的静寂。

它吸收着从吧台上方漫射的光线,将光影层叠套落。

季枳白就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一眼不错地看着岑应时的脸色缓缓下沉。

大仇得报后,笑容似乎片刻不停地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唇角。她笑吟吟的,堪称十分客气的将房门打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季枳白:“酒就送你了,好走不送。”

——

等岑应时走后,季枳白特意过了一会,才用保温壶分装了红枣水,给俞茉送过去。

她担心会遇上岑应时回车里拿行李,没敢在前台待太久,送完温暖就立刻回了房间。

她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换了鞋,踩进柔软的地毯里。

无论会不会穿高跟鞋,只有脱下这双美丽的刑具,她才能感觉到真切的放松。

被意外出现的岑应时打断了周而复始总是循环重复的夜晚,她茫然地在玄关的地毯上站了片刻。

只剩下她一人的房间里,无比安静。

她不敢放任自己去回想十多分钟前发生过的那些事,强行让自己忙碌起来。

吧台顶上的灯还开着,电脑进入了熄屏状态,可庆功宴的策划案她还没做完。养生壶也需要清洗,她把红枣茶拿给俞茉时,还给自己留了一杯用来加班提神。

好忙啊,一堆事。

季枳白四下看了眼,等看到她放在床尾凳上的那套睡衣时,又给这些琐事重新排了顺序。

她抱起洗得香喷喷的睡衣,走进浴室里。

在一览无余的镜子前,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耳环还未摘下,脖颈间的项链不知什么时候和她的头发纠缠到了一起,锁扣挂住了发丝,把吊坠扯进了她的衣领里,歪歪扭扭的只露出了一截锁链。

她耐心的先将头发解开。

受视野限制,她靠得镜子很近,才能看清头发和项链是如何纠缠上的。但这股耐心,在总是无法解开这个困局时忽然成了引爆雷声的导线。

她抬眼,看向自己。

她的眼眶因过于专注的凝视而微微泛红,视觉器官上的疲惫令她闭了会眼睛。短暂的黑暗里,浴室柔和的灯光像是在无限地包容着她试图躲避的小脾气,轻轻地将她笼罩在温暖的光线下。

季枳白叹了口气,又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说她矫情也好,缺爱也罢,她总会因为无法和自己自洽而陷入情绪的黑洞里。

岑应时不过是暂时地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一下,他稍稍示弱,她便能兵荒马乱到连自己的心情都无法整理。

哪怕她面对岑应时并未露怯,可他离开后,季枳白需要面对真实的自己。

在迅速脱离刚才的环境到重新深陷,残留在空气中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暧昧似乎并未彻底消散。

她忍不住去想他说的滑雪场故事,忍不住去回想那颗精准抛进她掌心里的水果糖,甚至连那个短暂的拥抱她都还在回味。

桩桩件件,无不是在提醒她,她喜欢他,还是喜欢他。

躲避已经没用了,他像是知道用什么办法对付她最有效,连躲藏的空间也吝啬给她,就这么直接的强势的不容抗拒地彻底占据。

季枳白睁开眼,双手撑在洗手盆两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良久。

要再试试吗?季枳白。

这么复杂的问题,当然不会立刻有结果。

但好在,以退为进的这个办法让她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她有条不紊地把待办的事项一件件处理完毕,一直忙到将近零点,累极睡下。

许久不做梦的季枳白,在大脑过分活跃的这个夜晚,久违地进入了梦境。

她像是爱情片里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也参与了那个夕阳即将落下的傍晚。在滑雪镜镜面反射出的斑斓金光下,她看见了程青梧眼里的岑应时。

他拆下了滑雪板抱在身侧,目光与她短暂交汇后,落在了远方沉没在雪山之下的最后一缕阳光下。

“晚霁说错了,喜欢日出的人不是我。”

他经过的无数个世界角落里,看过的无数个日出里,能让他铭记的,是所有和季枳白有关的追逐。

“喜欢看日出的人是季枳白。”

不。

不是的。

季枳白轻声地反驳了他:“我只喜欢过那一场日出。”

那场没赶到山顶,只在半山腰和他看的第一场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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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两百个红包,大家看文开心~

第42章

也许是这场梦境太过梦幻, 季枳白的意识在短暂停留后,很快抽离。

光怪陆离的光影下,她重新站在了房间的玄关处。

他手里没有拿酒, 而是信手插着兜, 像是刚叩开她的房门,被她允许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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