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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留意到那盏本该坏了的感应灯,正在如常发亮。
光线从他头顶落下,将他立体的五官分割得越发棱角分明。
那一刻,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十分莫名其妙的念头:他很适合去当初学者的模特。
无论是他轮廓深邃的眼睛,还是挺直的鼻梁,就连他的嘴唇都很有特点。他的上唇微微薄一些,唇峰起伏明显。含笑时,唇角的拉扯会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但当他不做任何表情时, 若是那双眼再眼尾微耷,就会透出一股目中无人的厌倦和疏离。
偏偏, 他长得很好看。这些独特的表情出现在他的五官上, 越发令人神魂颠倒。
可惜了, 她这辈子就没学过画画。
否则,她第一个临摹的侧写,一定属于他。
“睡不着。”他张口就是这句话, 然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就跟星空露营那晚,他们为了取暖燃起的篝火一般。
一缕幽邃的火苗舔着柴芯将欲望逐渐壮大, 焚烧出的灰烬烘干了空气里的湿润,直扑面颊。
季枳白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到恼火,刚冷了脸想越过他去开门。赶客的动作才做了一半, 被他握住手腕拉了回来。
他像是看穿了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想法,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鼻尖。在她微微吃痛的惊呼中,似笑非笑道:“想什么呢?我是让你陪我打扑克牌。”
季枳白羞乍之下,转头看了眼时间。
太晚了。
刚过凌晨的夜晚,夜色又深又浓。从不栖湖湖面上飘来的雾气弥漫在窗外,像一副装裱在画框里的水墨画,水墨写意得让人心驰神往。
她转回头,从酒柜里随意挑了瓶酒递给他:“送你了,实在睡不着就把自己灌醉。”
岑应时眉梢一挑,既接过了酒,又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房间里没有放碍事的桌几,而是摆了一张可以随意移动且尺寸十分精巧的边几。
岑应时将酒先醒了,放在边几上。随后,跟在自己家一般,熟稔地去吧台的杯架上取了两个酒杯,还分装了一些冰块。
制冰机里的冰块从模具中脱落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他将储冰篮里的冰块搅得哗啦作响,还抽空扭头问她:“正常冰,还是少冰?”
如此诡异的画面,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不对。甚至认真的考虑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随着红酒倒入杯中,他席地而坐,将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扑克重新洗了一遍牌。
交错的纸牌在他指尖灵活的错落,连贯成一道扑飞的残影。
他将洗好的牌放到她面前,示意她来切牌。
季枳白随机选了一半,将纸牌交换了位置:“玩什么?”
“你选。”岑应时从软得像是没筋骨支撑的沙发上滑坐到了地毯上,还抢走了她怀里的抱枕当作腰垫,垫在身后。
见她沉吟半晌,仍是拿不定主意,他边挑出整副纸牌里的灰白鬼牌,边替她决定道:“抓鬼牌吧。”
抓鬼牌的玩法简单易懂,还有趣味性。
两人交错抓牌,或由其中一人直接发牌,相同数字的纸牌两两配对后弃出,剩下无法配对的单张纸牌将进行轮流抽牌配对。最终持鬼牌者,输。
这游戏没太多技术含量,唯一的乐趣应该是轮流抽牌时,对方行使的心理战术干扰。这往往,能直接影响牌局最终的胜利。
“赌什么?”季枳白问。
若是纸牌游戏没有赌注,玩起来干巴巴的,激发不了斗志。
“赢家可指定输方做一件事。”岑应时将抽出鬼牌后的扑克简单洗了洗,放在她面前:“贴纸条、画脸、打手掌、真心话等等,都可以。无法接受或做不到,就喝一杯酒。酒喝完,游戏结束。”
他笑了笑,眼神挑衅:“敢玩吗?”
“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就是喝酒,酒喝完了游戏就结束。
为了把这麻烦精打发走,她干脆也坐在了地毯上,等待发牌。
热身阶段的纸牌游戏,堪称优雅。
可当季枳白连着数把都摸到鬼牌后,她撸起袖子,亲自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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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轮切牌后,岑应时发牌。
这一轮,她的牌面里仍旧有一张鲜红的鬼牌。
她哀怨地抬眸看了眼拿到牌后就在闷笑的岑应时,将弃牌扔出后,她再度打乱纸牌顺序,在岑应时每轮抽牌时她都控制着眼神不往鬼牌上看。
直到,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的脸上,揣摩着她眼神的落点。用指尖抚触牌面时,分析她眨眼的频率或任何出现在她面部的细微表情。
终于,在她的迷惑下,他抽出了那张鬼牌。
鬼牌离开季枳白的牌面后,她忍不住拍桌大笑,得意得像是已经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岑应时不慌不忙,背过手去,藏在身后重新调整了一下纸牌的顺序。
于是,紧张又刺激的互相坑害循环般开始了下一轮。
为了加快游戏的结束,赌注也从纸条贴脸升级到了脱衣服。
在季枳白的梦境里,没有强逻辑,也没有因果关系,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岑应时已经是分手三年的前男友了。
他们像是还窝在鹿州的叙白里,而她经历的,不过是很寻常的一个夜晚。
而这样的心理暗示让她越发沉迷在这个思维编织的幻境里,不愿醒来。
一轮轮的洗牌,一轮轮的发牌。
季枳白又输了六局,只剩下单薄的一件带胸衣的背心和内裤,再输一把,无论是脱哪一条她都承受不起。
岑应时看上去比她稍显体面,一条西装裤,松了皮带挂在胯上,悬悬欲坠。
每轮轮到岑应时抽牌时,她都会干脆放空,将目光落在他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腹肌上。这一招,应对起岑应时的眼神检索,堪称没有敌手。
她光是靠转移注意力,让他无法从自己的动作和表情中获取信息就让他喝了不少酒。
毕竟他也无法承受再脱一件的后果。
边几上的醒酒器里已经彻底倒空了,透明的天鹅颈酒壁上最后一滴酒液从顶端的壶口衔沿着划出一道浅红色的痕迹,缓缓坠入壶底。
岑应时收回看向醒酒器的目光,将洗好的牌放在了她面前:“最后一局,一局定胜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似带着蛊惑,让她的心脏在那一刻不受控制的飞速跳动起来。
她脑海中跃出“赢了可以为所欲为”的念头,血液膨张着叫嚣着,想赢他的欲望超乎一切的压倒了所有理智。
季枳白从来没有那么认真的伪装着,误导他抽走鬼牌。
可他修长的指尖在她一众牌面上流连着,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错过了鬼牌,抽中与它相邻的安全牌。
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