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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满了山顶,将它染出一片如织锦般的雪顶,美不胜收。
因是陪着她滑的,岑应时收着速度坠在她身后。
过了山腰那极有落差感的雪道后,程青梧也慢了下来。她眺望了眼逐渐看不见的落日,笑眯眯地回头找他:“晚霁说你喜欢看日出,偶尔看场日落是不是也很不错?”
滑雪镜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岑应时最后看了眼日落,回答她:“她说错了,我喜欢的不是日出或日落,是每一个可以自由选择观赏的天象。”
程青梧很聪明,这一句里的一语双关,她立刻就听懂了。她疑惑地看了看日落,追问道:“日出日落都是每天既定的规律,跟自由有什么关系?”
夕阳的光彻底沉了下去,被山峰遮挡。
没了阳光,滑雪场的温度瞬间降了不少,风一吹,露在护目镜外的皮肤只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岑应时停下来,拆下了滑雪板,他没反驳:“你说的对。但喜不喜欢,都有主观的借口。我刚好在找借口罢了。”
这段对话翻译过来就是——
他不喜欢被安排,他只会为了喜欢做选择。
程青梧却认为这并不冲突,无论是安排还是自己选择,只要能遇见自己心仪的就可以。
岑应时没有反驳他,他的教养让他能接受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事发生。可他又很明确地向程青梧表达了他的立场,他们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无论哪一种,喜欢或不喜欢,接受或不接受,都可以。
但因为岑应时不喜欢她,所以她说什么,他都能找到借口站到她的对立面。
程青梧显然也听明白了他最后那句“我刚好在找借口罢了”代表了什么。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绞尽脑汁提出的所有邀请都被他找了完美的借口一一拒绝,原来,他的所有借口都在向她证明他对她不感兴趣也没发展的想法。
她这么聪明,自然早就有所猜测。可当他将这句话说出口后,她知道,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在后来,距离那天很久之后,岑晚霁曾问过他:“如果在遇到程姐姐之前你没有心有所属,那你会喜欢她吗?”
他思考了几秒,做了假设。
可即便是假设,他也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季枳白,他该怎么办。
“不会。”他没想太久,就给出了回答。甚至,连一个原因也没有。
岑晚霁看着他的眼神闪了闪,半天才慢慢的“哦”了一声。
岑应时收回视线前,看了眼她戴在耳朵上的耳机。那里信号灯微亮,显示她正在与人通话中。
耳机的另一端是不是程青梧都不重要。
他对答案如此明确,程青梧哪怕没有亲耳听到,也早已感受到。
他不否认程青梧的优秀,就像他了解岑晚霁和季枳白所拥有的缺点后,也仍不会否定她们的优秀一样。
可所有人里,他只能欣赏到季枳白。
第41章
季枳白能听到的版本, 当然止步于岑应时的心理活动外。
可他和程青梧在滑雪场里的那些对话,还是让她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波澜。
每个人在每个阶段的经历不同,心性也天差地别。
她以前总觉得, 她很爱很爱岑应时, 是超脱一切物质之外,不掺杂任何因素的喜欢。和她分开后,他一定再也没法找到像她这样纯粹喜欢他的人。
可她在和岑应时分开的多年后,见到了也如此喜欢他的程青梧。
季枳白回想起程青梧看向他时的每一个眼神, 它们都带着单纯的欣赏与快乐,心无旁骛。更不用说每当聊起岑应时,她总会优先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专注倾听所有与他有关的细节时的模样。
季枳白不得不承认,那年的她总结得过于武断, 也过于傲慢。
像岑应时这样极富个人魅力的人,到哪都会吸引全神贯注的目光。
与之相反的, 是在如今的季枳白看来, 仍旧高调矜傲的岑应时反而是最清醒的人。他对自己想要什么, 无比清晰。
他从不高估自己在人性上的取舍,他始终承认他有利己自私的一面,不为自己找借口, 也不为自己的选择做任何遮掩。
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岑应时, 认识了那个月亮背面的他。
季枳白没再追问他和程青梧的后续,他能如此坦荡的和她谈起程青梧,就说明他的心里没有一点这个女孩的影子。
即便程青梧并没有放弃, 她仍旧怀揣着赤诚的喜爱,试图用时间去打动他。
养生壶里的红枣茶彻底洇开了烟色,按键也从烹煮模式切换到了保温。
“滴滴滴”的提示声里, 岑应时下意识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烟盒,银灰色的金属烟盒被他用手指顶开,露出里头花花绿绿的各种口味的口香糖。
他似乎是很浅的笑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可这个笑容太短暂,等季枳白凝神想要确认时,他垂了眸,将烟盒晃了晃,往手心里倒了颗水果硬糖,抛给她。
那鲜亮的橙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拖尾的痕迹,稳稳地落在了手忙脚乱伸出手去接的季枳白手心里。
他重新盖回烟盒,顺手放在了吧台的台面上:“今天很累,像打了一场车轮战。”
他站起身,目光在她用来编织成彩虹的酒柜上扫了一圈,随手抽了一瓶没怎么见过的酒:“跟你换瓶酒,喝了好睡觉。”
季枳白闻言,立刻把刚剥开糖纸的那颗水果糖裹了回去:“这瓶酒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区区一颗水果糖就想把她这里最昂贵的洋酒换走,他还能睡得着觉?
反正她是睡不着了!
没等季枳白把那颗水果糖硬塞回他的掌心,岑应时看着她的眼睛,慢吞吞地和她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不换?”
他生怕季枳白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又补充了一句:“那我睡不着,是能找你陪我解闷吗?”
什么温情,什么怀念,什么忆往昔的,所有滤镜全在他的这句话里碎了个稀巴烂。
她瞪了回去:“你想都别想!”
季枳白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岑应时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昨晚见到的那只流浪小猫。他不过是靠近了想要逗一逗,它就能立刻炸成毛茸茸的小河豚。
眼前的季枳白,和那只猫有什么区别?
他轻啧了一声,故意又补了一句:“你想哪去了?我顶多拉着你通宵打扑克。”
季枳白沉默得咬牙切齿。
她把那瓶酒往岑应时手里一塞,推着他就要赶出去:“您赶紧走,就不留您了。”
迟一秒,她可能都得冲进厨房挑选趁手的刀具了。
岑应时任由她三两下把他推到了门口。
就在季枳白的手越过他去开门时,他转过身,顺势把倾身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