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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点关于报复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

“嗐,早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清啊!”梁野挠着后脑勺,那撮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被他抓得更翘了,“当时店长跟我说,老板您要集中火力搞核心团队,我们这些兼职的大学生流动性太大,不在计划内,所以我就光荣下岗了呗。就这么简单。”

李砚青终于想起来了,没错,是有那么一次大规模清理兼职生的事。

可是,他看梁野现在笑得灿烂的样子,似乎真没放在心上?但他手臂上那道疤……李砚青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梁野藏在身侧的手臂。

他微微坐直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那你手上那道疤……是因为这事吗?”

梁野立刻把那条带着疤痕的手臂往身后更深处藏了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声音低沉了些:“不是。”

“我后来联系过之前的店长,”李砚青看他躲闪的动作,索性把话挑明,“其中一位告诉我,说你被辞退后,一时冲动砸了玻璃柜,那疤就是玻璃划的。”

梁野的脑子飞速运转,草稿在舌尖滚了几滚才吐出来:“现在想想……那时候是挺傻的。”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避开了李砚青探究的目光,“其实……就为了一个人。被炒了,就再也见不着他了。那时候……真挺喜欢他的,天天想着,又见不到……”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多了,猛地刹住车,摆摆手,“咳,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没劲。”

谜底揭晓。李砚青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了,一股带着暖意的释然感涌上来,驱散了些病中的寒意。

他把小凳子朝梁野的方向拖近了一点,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庸人自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吧,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现在成了个连农活都干不利索的高龄学徒,天天给你添乱。除了报复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通,梁老板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这个麻烦招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野脸上的轻松和笑容退得一干二净。此刻,那张俊朗的轮廓在他眼中已失去了欣赏的意义,被误解的失落感漫过了他的眼眶。

梁野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心口的憋闷吐出来,他故作镇定地说:“李先生,在您眼里,我梁野是这种人?”

李砚青从他异常清晰的眼神里,第一次确切地读懂了梁野那些所谓的“针对”,原来从头到尾都裹着另一种他完全猜不透的东西,根本不是恶意。

他低下头,避开梁野受伤的目光,声音真诚而低沉:“对不起。”

梁野那头本就乱糟糟的短发被他揉得像一团杂草。他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墙角,就是不看李砚青。

火气闷闷地烧着,敢情李砚青来农场后那些别扭、疏离、阴阳怪气,全他妈是因为怕自己报复?!

这误会真他妈大了!

受伤的心被这荒谬的真相一激,怒气烧得更旺,可看着李砚青烧得发白的脸色,那点火气又被压了回去。只是出口的声音,透着冰凉和疏离:“李先生,”梁野站起身,声音没什么起伏,“您请回吧。我要睡了。”

“打扰了。”

李砚青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他默默地把小凳子搬回原位,动作很轻,仿佛怕再惊扰什么。走到门边,发烧的手试了两次才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

“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拉开门,没再回头,身影迅速融入昏暗的光线里,最终消失在阳台的过道里。

第18章 18 正中心巴

隔天,雨过天晴。

农场正式进入了农闲期,开好沟的大田盖上了白色大棚,静待秋日的草莓小苗入住。大伙儿手头的活儿一下子轻松不少,就剩些收果打包的零碎事儿。

李砚青瘫在床上,感觉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过,他闷头睡到日头偏西才醒,伸手一摸额头,还是滚烫!

嗓子干得冒烟,他迷迷糊糊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水杯,手臂却软得像面条,几次都摸了个空。心里一急,他猛地抬手一扫!

“哐啷!哗啦!”破碎声炸响在安静的宿舍里。

李砚青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抬头,烧得视线一片模糊,只看到地上一滩亮晶晶的东西。

面对一地碎玻璃,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绝望淹没了。

生意垮台,亲人捅刀,农场干活累成狗,还把唯一可能对自己好的人想得那么坏……现在连喝口水都能把杯子摔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趴在床边,感觉连最后一点劲儿都泄光了,恨不得就此长眠算了。

他连宿舍门被推开了都没察觉,直到耳边响起扫玻璃碴的声音,他才迟钝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一只大手伸过来,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贴在了他滚烫的额头上。

“趴着睡,容易喘不上气儿。”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平缓。

李砚青努力聚焦,看清了梁野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脑子嗡地一下,闪过昨天梁野那个受伤的眼神,愧疚感立刻笼罩在他此刻脆弱的心上。

“翻身都没力气了?”梁野的手自然地想搭上他的肩膀帮忙。

突然的碰触让他身体猛地一缩,他用烧哑的嗓子挤出拒绝:“不麻烦梁老板……我自己来。”

他咬着牙,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慢吞吞、颤巍巍地翻过身。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疼得他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嚣。

“嘴张开。”梁野不由分说地把一根冰凉的水银体温计塞进他嘴里,“含着,别咬。”

十分钟后,梁野抽出体温计,对着光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草!39度!烧傻了你!不行,得去医院!”

“死不了……扛扛就过去了。”李砚青有气无力地嘟囔,一副听天由命的颓废样。

梁野气得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提起脚边一个塑料袋,哗啦啦倒出好几盒药,花花绿绿堆满了床头柜。他熟练地掰出几粒白色小药片,摊在掌心递过去:“退烧的,先吃了顶顶。”

药倒是没拒绝。李砚青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就嚼了起来!苦涩的药粉瞬间在口腔里融化,弥漫出令人作呕的味道。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苦,比起他现在心里的滋味,简直算是甜的。

“哎哟我去!您老当这是吃糖豆呢?!”梁野被他豪放的吃药方式惊得目瞪口呆,连忙蹿回自己宿舍拿了瓶矿泉水回来。

“哐”一下,冰凉的瓶身轻轻撞在李砚青汗津津的肩膀上,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李先生,您就不怕我打击报复,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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