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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掺点啥东西?”
被戳中心事,李砚青只能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声音沙哑:“随便你。”
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惨淡的笑容,梁野心里那点因为被误解而憋着的火气,一下子被心疼浇灭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贱骨头!人家把他想得那么阴暗,他倒好,巴巴地跑去镇上买药,嘴上不饶人地挖苦两句,可眼神一落到对方病恹恹的脸上,那点泛滥成灾的爱意收都收不住。
“饿不饿?”梁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发烧得吃点清淡的,我让老刘头儿给你熬点白米粥?”
李砚青点点头,哑着嗓子低声道:“谢谢……”
高烧让脑子变得迟钝,梁野后面絮絮叨叨说着农场谁谁请假了,棚子盖好了,他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那熟悉的音色像催眠曲一样,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沉重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把他拖入了无梦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睡掉了一辈子的疲惫。再睁眼时,身体轻松了不少,关节的酸痛也缓解了大半。
李砚青下意识地想翻身下床冲个澡,结果刚一动,脑门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一头栽在了梁野的后背上!
梁野的脊背瞬间绷紧,他猛地扭过头,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还是难受得厉害?!别硬撑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李砚青尴尬地缩回脑袋,揉了揉撞得有点发懵的额头:“没事,不小心撞到你了。感觉好多了,烧好像退了。”
梁野抬起手,想探他额头,可手又僵在了半空。
第一次靠这么近!他甚至能看清李砚青睫毛下投出的扇形阴影,还有发烧后眼眶残留的红晕。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喉咙发干,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放下也不是,贴上去更不敢。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时刻,李砚青的身体却微微前倾,主动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梁野的掌心!
咚!!梁野的心仿佛被抽离了,又猛地砸回了胸腔!这一下不偏不倚,正中心巴!
第19章 19 暖暖的
“轰!”一股热浪瞬间从脖子根烧到了耳朵尖!
梁野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李砚青的脸,舌头打结了:“那、那个……我我……你你……”
李砚青见他反应如此“剧烈”,疑惑地微微后撤,额头离开了他的掌心,自己抬手摸了摸,有点不好意思:“抱歉,都是汗。”说完,他顺手抽了张纸巾,塞进梁野那只还僵在半空的手里。
梁野猛地攥紧那张纸巾,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没、没事!退了就好!我下楼催催老刘头儿的粥,你……你再躺会儿!”说完,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去。
“谢谢。”
“跟我还客气个啥!”梁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满是掩饰不住的轻快。
就因为主动贴上来的额头,梁野感觉自己脚下生风,走路都带飘的,嘴角快咧到了耳后根,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蹦跶到了前庭。
傍晚的农场镀着一层柔和的金光。老刘头儿正在小厨房里忙活晚饭,农闲期人少,大铁锅都换成了小一号的。
“刘叔,白粥熬好了没?再加点小米,弄几样清淡小菜。”梁野探头吩咐。
老刘头儿正挑拣着空心菜,闻言慈祥一笑:“好嘞,白粥里加点小黄米更养胃。正好把这些品相不太好的菜炒了,不浪费。”
“行,您看着办。”
这时,苏晓和几个小伙子扛着竹篓子走过来,篓子里扑腾着刚抓的鸡鸭。
苏晓扬声喊:“梁哥,晚上吃啥?加餐不?”
梁野瞥了眼篓子,大手一挥:“老刘,把那两只最肥的也宰了!炖个黄芪鸡汤!鸭子嘛……酱烧!搞香点!”
老刘头儿一愣,随即笑呵呵地点头:“成,成!”
“哇塞!”苏晓眼睛都亮了,“梁哥,今儿啥日子?改善伙食啦?”
梁野一脸理所当然:“开小灶当然得吃好点!谁家天天吃大锅饭啊!”
苏晓的眼珠滴溜一转,环顾四周:“咦?李先生呢?一天没见着影儿了?刘婶儿还让我找人一起去菜地拔草呢。”
梁野立刻横跨一步,牢牢挡在通往宿舍的小路上:“他发烧了!正睡着呢!别去吵他!”
“啊?发烧了?!”苏晓一惊,“那更得去看看啊!”
“看什么看!睡着了有什么好看的!”梁野语气坚决,严防死守。
苏晓被他这护犊子的架势弄得有点懵,挠挠头:“那……那我去拔草,回头给李先生摘几个咱园子里最水灵的桃子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梁野双手插腰,一脸不爽,“那桃子老子要卖钱的!晚饭又是鸡又是鸭还不够你们嚯嚯?一边儿去!”
苏晓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梁哥真是越来越抠门儿了……” 小声嘀咕着,悻悻地往仓库去了。
梁野哼了一声,转身就抄起个竹篮子,脚步轻快地钻进桃林。他精挑细选,专拣最大最红的桃子,摘了几个,又在上面盖了层厚厚的青草作掩护。
说好的清淡白粥配小菜呢?
当梁野把病号餐端进李砚青宿舍时,那张可怜的小桌子不堪重负,摇摇晃晃的。
鸡汤、酱鸭、空心菜,还有一小碟开胃的小菜,李砚青愣愣地看着满桌硬菜,他心想:原来农场里藏着人吃的饭碗,尺寸正常,以前吃的都是喂牲口的盆?
梁野心里美滋滋,都快脑补出烛光晚餐的浪漫场景了。可惜好景不长,他这二人世界的幻想还没焐热乎,宿舍门就被敲成了流水席。
打头阵的是热情的刘婶儿,端着一碗黄澄澄的李子,嘘寒问暖,家长里短,足足唠了十几分钟才被梁野委婉请走。
紧接着是苏晓,桃子不让摘,他就捧来几根翠绿的黄瓜,一本正经地介绍:“李先生,这可是苏格拉底水果黄瓜!我自个儿偷摸种的精品!生吃倍儿脆甜!”
最后,连平时几个跟李砚青不怎么对眼的工友也来了。沉默寡言的老张,居然一声不吭地塞过来两包硬盒华子,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硬邦邦撂下一句:“烧退了抽。”
这些曾被李砚青在心里默默归类为粗鄙乡民的人,此刻却像一道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淌过他冰封已久的心。
一种久违的、酸酸涩涩的暖意涌了上来。原来……人心并非他想的那般不堪。一直陷在债务和背叛阴影里的,只有他自己。
宿舍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和梁野。梁野舀了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过来,汤色清亮,飘着几片黄芪:“趁热喝,特意让老刘加了中药,补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了才能接着给农场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