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排队142位,预计等待两小时以上”。
喻家迎愣了下,混沌的脑子慢吞吞转过来——对了,跨年夜更不容易叫到车。
他在大门口等了几分钟,没看到任何空着的出租车路过。想了想,他决定沿着主路往前走,到办公大楼少一些的区域看看能不能更快有人接单。
晚风吹得喻家迎直哆嗦,四周围看不到几个人,他索性不顾形象小跑着往前走。行动路线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好让自己的身体动着动着能热起来。
还没走完这条街,后面一辆车朝他闪了两下前灯。
喻家迎没理,认为是有人见他一个人,故意使坏。
没想到那车开到前方的路边停下,又闪了闪灯。
车窗降下,里面的人笑着说:“喻家迎,这么晚还在路上游呢。”
喻家迎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一天的这个时间点见到杨致。
说他一整天完全没有妄想是假话,毕竟今年再次相遇,还在同一个工作环境,他的确有过“这也算一起过年”的自欺想法。不过想法也止步于此,下班和加班的时间他两次路过杨致的办公室,每次看见的都是关灯没人,他早知道不会有更多可能。
可事实是,他现在真切见到了杨致。
喻家迎没心思分析杨致说的“游”是什么意思,他靠近杨致的车,弯下腰探头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杨致说:“去见一个客户,陪他吃得有点儿晚了,想起来有个U盘没拿就顺路过来拿一趟。你呢,自个儿加班到现在?”
喻家迎不想显得自己过于认真,撒谎说:“我一直想看几个马了很久的纪录片,国内的网站不好找,正好今天没事儿,借着公司的网去外网找了一下。”
杨致点点头,“上来吧。”
“嗯?”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喻家迎下意识拒绝,他拿出手机,“我已经叫车了,就是定位不在这边,所以才多走几步……”
“那你取消订单。”杨致听出他的话里带着假,平常这一片晚上就不好打车,更别说这种节假日。他没戳破谎言,只又带着玩笑的意思补了一句:“都是老同学,别推来推去了,等会儿天都亮了。”
最后这句话让喻家迎的神经松了下来。
是的,同学。
同学杨致顺手帮个忙,他还继续别扭就真是矫情了。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谢谢,麻烦杨总了。”
杨致把车内暖气调了一度,随口纠正:“下班时间,没有杨总。”
喻家迎坐在副驾驶,报了个小区方向和地址,随后就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思绪也跟着倒退到几年前。高三时期的喻家迎有些幻想,会做春梦,但再怎么大胆也不曾想象几年后他会和杨致再一次一起迎接新年。
他没想过他们有以后。
杨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问:“最近压力是不是挺大?”
“还好。”喻家迎没敢看他,目视前方,“项目进度紧,大家都差不多。”
“我是说你。”杨致说,“不用把自己绷得太紧,你出图的质量不错,我们都看得到。”
喻家迎不懂怎么面对夸奖,沉默了几秒,他说:“谢谢,我……没给团队拖后腿就好。”
“没有,放心吧。”杨致轻笑了下,“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不近人情?”
喻家迎没立即回答。杨致说“也”,说明他应该是知道一些同事们私下的讨论或者埋怨。
过了会儿,他声音很平地开口:“我理解。”
杨致没料到这个答案,侧过头快速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暖和的车厢和深夜的氛围让人真的放松,又或许是“老同学”身份短暂撬开了一丝缝隙,喻家迎垂下眼,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掺进太多私人感情有时候是容易出错。在更大的问题出现之前,不如及时分清。你不用觉得这样不好,真的。”
就像当年杨致的父亲那样。
喻家迎不清楚这套理论是否适用于所有领导和工作中的人,但他知道杨致带的项目的确都有好成果,他也隐约感觉得到当年的变故给杨致带去的深刻影响。
车内骤然安静下来,杨致半天没说话,只有车载广播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喻家迎后知后觉感到慌乱,他想到了杨致的父亲,杨致不可能想不到。
开到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穿插进来,提醒听众距离新年还有最后30秒。
杨致说:“要倒计时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生气。
喻家迎看向中控屏幕上的时间,23:59。
广播里的音乐停了,主持人带动听众一起倒数。数字从十开始,清晰回荡在车厢里。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喻家迎脑中闪现过往与杨致通电话的情景,手指不自觉随着心跳发颤,他几乎是在“一”落下的同时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壮着胆子轻声说:“新年快乐。”
第20章
高三那年在电话里没能说出口的话,这一刻说了。
喻家迎感到一种可悲的圆满。他心想自己真是不要命了,转念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毕竟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新年快乐”,除了他,没有人会可笑地惦记着上千个日夜前的遗憾。
他以为杨致会像对待那个素未谋面的□□网友一样,也回他一句祝福,然而杨致只是对上他的眼睛,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前方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向往前开。
喻家迎不确定杨致没说是因为没听清,还是别的原因。
大概是没听清吧。车载广播的两位主持人在零点之后很热闹地说着一连串祝福语和元旦活动,他们隔着车窗也能听到街上偶然路过的人群发出喧闹的欢呼声,声音太多了。
只是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之间总差着一段既近又远的距离,至今连一对儿完整的“快乐”都凑不齐。
车开了一段路,左前方的路边有四五个年轻人围在一起,地上放着喷出金色火花的小烟花。
说是烟花,其实就是喷花筒。小小一个,远比不上烟花绚烂,但在禁放令严格的市区里显得格外难得。
喻家迎的视线被星星点点的光亮所吸引,很难移开。
杨致也看见了,问:“你喜欢?”
喻家迎没答喜欢与否,只说:“挺好看的。”
“好。反正时间已经晚了。”杨致说着,在前方交叉路口打了转向灯,拐向了左侧的路。
“这是要去哪儿?”喻家迎疑惑,这不是往他家走的方向。
杨致说:“我们也去放。”
“放什么?刚才他们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