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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过许多宁族人,有这般气质的,很少见。
他并没有回应宗望野的问题——他也听不懂。抬手将书本合上,他站起身,向宗望野的方向走来。他腰上挂了一把镶嵌着绿松石与玛瑙的宁族长刀,还有菱形的银盒。
窗边的风让他身上的独特的香气扑了宗望野满怀,带着烟熏感的藏柏木味混杂着某种植物的苦涩,还有隐约的、勾人的、沁人心脾的幽甜。
第8章 “云丹雍措。”
走到他床边,男人停了下来。
太近了,宗望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实也没多近,但是他长得实在犯规,鼻尖的香味还一直勾着他,让他想要深吸一口,宗望野有些脸红,毕竟他是个同性恋。
“云丹雍措。”男人指了指自己,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说起宁语更是好听。
“云丹、雍措”宗望野艰难地模仿着他的发音。
云丹雍措又教了几次。直到发音大差不差,他才停下来。
教完,他又指向宗望野:“宗宗。”
“宗宗。”宗望野笑着点了点头,从没有人这样叠字叫他,听起来挺可爱的,和男人高冷的形象一点也不符。
“宗望野。”他放慢了语速,虽然不知道云丹雍措为什么知道他的姓,但他想教会云丹雍措读他的名字。
“宗、望、野。”
云丹雍措咬字咬的很准,学的比宗望野快多了。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被温柔地喊出他的名字,宗望野脸上发热,忍不住别过头去。
“你可以叫我宗宗。”害怕他没懂,一边指着自己,又重复了一次。
说罢自嘲的笑了,云丹雍措是要走的,大抵是回到冈仁波齐,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又何必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
很多宁族人都会不远万里来神山朝圣,甚至是从家门口一路磕长头,磕到神山脚下,然后再磕长头转山,有些宁族人从四川磕来阿里,甚至要两年。对虔诚的宁族人来说,来到冈仁波齐是一的梦想。
而云丹雍措为了送自己来医院,终止了转山的旅程,跑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朝圣。
他给云丹雍措添麻烦了,可他感到抱歉的同时,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个男人能多陪自己一会。
正这么想着,云丹雍措站起身,指了指门,就向外走去。宗望野想叫他,但只犹豫了一瞬,他便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宗望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没有男人的联系方式,也不认识与他相关的人。如果云丹雍措走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等等!别走!”宗望野挣扎着想要下床,路过的医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急忙跑上来大喊道:“你干什么呢!你的腿骨折了不能乱动!我还想给你保守治疗,等会位移了要动手术,你就知道后悔了!”
宗望野只好乖乖地躺回床上,但眼睛还追随着他离去的方向:“那人救了我,我甚至连钱都没有给他,他就走了?!医,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医摇了摇头:“他是修者,对他来说,救你也是修行。救人一命,造七级浮屠,修得的善业是金钱无法衡量的,他不会收你的钱,你安心养伤吧。”
“我也不想欠别人的,医,他肯定在你们这留了电话。”
“这是他的隐私,不能随便透露。我去查房,你再这么不安分,把你止痛药断了。”医显然很忙,担心宗望野不听医嘱,于是假装凶狠地恐吓道。 W?a?n?g?阯?F?a?B?u?页?????????€?n????????????.?c?ō??
眼睁睁看着医也离开了病房,宗望野倒在床上,颓然地望着天花板,事情发得太快,他的反应太迟钝,如今他的内心盈满了无法言喻的失落。
尽管语言不通,这个宁族男人是如此神秘,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深深地吸引了他,令他无法自制地想要更了解云丹雍措。
这种吸引,让他连带着对宁族都产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好奇。
为何他会一个人出现在这山上,在无人的、落雪的清晨。为何执着于转山,在转山的时候,他又在想些什么……
宗望野又动了动腿,小腿仍然没什么感觉。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等到他的腿好了之后,他非上去冈仁波齐找到云丹雍措不可。
嗯,然后把钱还给他。
对面只有台老式电视,只有雪花在闪,手机也没修好,坐在床上倚着枕头,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不一会,他就睡着了。
“宗宗。”
直到隐约之中,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猛然睁开眼,就见到云丹雍措坐在他的床边。他凑的很近,宗望野呆住了,鼻尖满是他独特的味道。
在做梦么?掐了把自己的手臂,挺疼的。所以云丹雍措没走?
见他醒了,云丹雍措似乎松了口气,他拿出了个保温桶。打开之后,淡淡的米香飘散出来,云丹雍措抬起手,勺子就递到了他的嘴边。
宗望野下意识张开了嘴,是尚且温热的白粥,似乎放了糖,甜味弥漫在舌尖……等下,他伤的是腿又不是手,为什么云丹雍措要喂他啊?!
第9章 “给他钱跟想要他命似的。”
嘴里还含着勺子,他连耳根都在发热,上次被这样投喂,还是很小的时候。
“我自己来吧。”吞下粥之后,宗望野说道。
他伸出手,示意云丹雍措把勺子递给他。云丹雍措仰视着他,轻微侧头,似乎没懂他的意思,然后盛满粥的勺子又递到他嘴边了。
宗望野与那双澄澈的眼睛对视了几秒,脑子里像是开了窍,失去了拒绝的欲望,坦率地张开嘴,将勺子纳入口腔。
好久没有过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了,他太倔强,不想麻烦别人,总是在证明自己一个人能行。人与人在牵绊之中建立关系,无形中,他把所有人都划在了亲密之外。
而现在呢,他忍不住去看他温润的眼,双目交接,空气中有种或许只有他才能察觉到的暧昧。
不断递来的粥温度是那么的合适。原来云丹雍措不是走了,是去买粥了。在阿里普兰,海拔足够高,水的沸点只有80°左右,普通的米粥可不是一种易得的食物,得用高压锅,或者煮很久,这才是他消失这么久的原因。
高原的空气较平原更稀薄,通常人的心率都会较在平原上更高,他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快速跳动,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身处高原,还是因为对面的男人。
男人低头的时候,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猜雨水落在上面,也不会沾湿他漂亮的眼睛。
许是云丹雍措刚才的离去激起了他的危机感,他近乎贪婪地用视线描绘着云丹雍措的五官,如果只是萍水相逢,如果往后再不会相见,能否让他记住他惊为天人的外貌,让他再享受一会这样温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