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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回答,“‘罗刹幡’待她不薄,竟、竟叫她做了一位幡子头领的徒弟,还见到了……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天衍先’。”
张恕闭了闭双眼,心下已是惊涛骇浪。
竟然是她,是那个曾为他送过水的小姑娘。
张恕左思右想,从始至终都未曾想到,会是那个侥幸逃脱并将慕容巽救下的小姑娘。
她如今也在湟元吗?肆虐谷地许久的叛军难道真与那所剩不多的“罗刹幡”有关?
张恕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时至今日,他早已无法开口向元浑袒露自己的身份,然而,野火烧不尽的慕容氏却在一次次的卷土重来中,逼着他和盘托出。
可是,一旦把话言明,元浑会理解他的苦衷吗?会因怒火而做出有违理智的举动吗?
张恕无法冒险,但他很清楚,一个小小的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勾勒,而眼下,这无数个谎言织起的网似乎马上就要被真相撕碎了。
“丞相,可要派人去追查那个女幡子?”纥奚文郑重地问道。
张恕沉默半晌:“不必,现在追查,容易打草惊蛇。”
纥奚文啧声回答:“可是现在不查……难道不会将贼人轻易放走吗?”
张恕的面容极其冷静,不露丝毫破绽,他镇定地回答:“若湟元叛军背后的人真为‘罗刹幡’,那帮后卫旧贵是不会这么容易丢下唾手可得的一切,就此离开的。斛律县尉的身上还带着宝物,想得到宝物的人近日定游走于谷地一带。还请纥奚太守不要掉以轻心,先令手下人在城郭附近布防,而后严查近三日入湟州的中原人。”
“下官明白。”纥奚文拱手道。
张恕吩咐完,不再多说旁的,他站起身,对元浑道:“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便要起身离开。
可正在这时,李湾又出了声,就看这人幽沉沉地盯着张恕的后背,脸上浮起了一丝阴笑,他说:“我那见过‘天衍先’的侄女曾讲,‘天衍先’是一位容貌昳丽、肤色苍白的读书人,谈吐之间有着迷人神智的本事。今日,我见到张丞相,怎么觉得丞相你……和那‘天衍先’没有分别呢?”
第63章 蠢钝如猪
啪!纥奚文一掌落在了李湾的脸上,扇得这人连连啐血。
“混账东西,我如罗人的丞相岂是你能诋毁的?什么‘天衍先’?区区亡国之徒的诡计军师也敢与张丞相并论吗?”纥奚文斥骂道。
李湾蜷缩成一团,失去了声响。
张恕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半晌后道:“请个郎中,为此人瞧瞧伤,千万不要让他死了。”
“是,是。”纥奚文松了口气,起身毕恭毕敬道,“还请丞相不要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都是些无端之言罢了。下官也曾听说过‘天衍先’这名号,那就是个粗懂江湖诈术的下三滥之辈而已,和丞相您比……实在是相差甚远。”
张恕没作声,可那藏在深深眼睫后的目光却是难以言喻的凝重。
“先,我们走吧。”随侍在侧的元浑低声说道。
张恕稍稍一点头,迈步出了这间充斥着血腥味和陈腐霉气的地牢监室。
这日傍晚,太阳将将落山时,一道矫捷的身影从府衙后院跃进了客宿的厢房。很快,云喜、云欢关紧了厢房的四面大窗,并徐徐撤出了内院。
“大王,丞相。”见外人都已离开,这人影当即跪地行礼道,“卑职来迟了,还请大王和丞相恕罪。”
“起来起来,你整日跟在牟良身边,虚礼倒是见长不少。”元浑说道。
听了这话,铁卫营斥候耶保达一笑,他掸了掸衣摆,利索地爬起身来:“大王、丞相,大将军令我代他问你们好。”
“是吗?”元浑一抬眉,“你家大将军怎知,我和丞相都在湟元?”
耶保达回答:“二十五天前,丞相将一封亲笔信送到了刘堡。”
二十五天前,那便是他们刚刚抵达安夷县城之时。
元浑轻哼一声,不知张恕竟还留了这么一个后手,他微有不快道:“丞相竟然背着我与大将军联络,真是胆大包天。”
张恕早已习惯了元浑的阴阳怪气,他神色淡淡,没有接话,问向耶保达道:“你追上斛律县尉了?”
耶保达抱拳回答:“禀丞相,卑职自纥奚武大破叛军营、斛律修被大王故意放走开始,便一直跟在他身后了。此人先是去往了西王海养马场,在养马场逗留三天之后,又顺小道进山了。”
“当真如此?”元浑再问。
“当真如此,卑职紧随其后,不敢有分毫懈怠。”耶保达保证道。
“看来,那纥奚文、纥奚武竟没撒谎,他们是真的追着斛律修查到了李湾,又是真的将实情告知了咱们。”元浑对张恕道。
张恕眉心不展:“这两人过于坦诚,反倒奇怪。”
元浑却不以为意:“也或许是这两人担心丞相慧眼识破他们的诡计,所以才会老老实实地告知实情。”
张恕不答,接着问耶保达道:“你先说说,你跟着斛律县尉的这一路上,都发现了什么。”
“是。”耶保达再一抱拳,“卑职看此人身负一柄剑鞘,行路时神色匆匆,沿途从不停留,一瞧便知是目的地明确。而且,此人离开养马场时,原本背在肩上的剑鞘消失不见,不知是不是留给了养马场中的某个接头之人。”
“剑鞘消失不见?”元浑登时坐直了身子,“这个……纥奚文和纥奚武倒没说过。”
张恕忙问:“那你清楚剑鞘去了哪里吗?”
耶保达回答:“卑职不知,但那斛律修曾长时间停留于一户姓李的人家内,可惜等卑职上前查看时,这户姓李的人家已人去楼空了。”
“李湾。”元浑接话道。
是不是李湾尚未可知,但纥奚文和纥奚武竟如此诚恳地将一切据实相告,着实可疑万分。
张恕有些疑惑:“难不成,这个姓李的是纥奚太守与纥奚副将故意让咱们见找的?”
耶保达答不出,他道:“大王、丞相,卑职虽没能探查到那户姓李的人家到底有什么猫腻,但卑职从附近猎游民的口中打听得知,自后卫灭国、叛军大半被剿至今,养马场已荒废了很久,留在那里的少有中原姓氏的人家。”
“看来李湾是专程为了那柄剑鞘而去的。”元浑思索着问道,“斛律修离开养马场后,你有没有跟上去仔细瞧瞧他到底又往哪里跑了?”
“是西王海的东南一面。”耶保达回答,“东南一面遍布沼泽,非熟悉地形者不能进入,卑职不敢莽撞行事,故先来湟州城面见大王和丞相,再考量该如何继续追踪。”
张恕按了按太阳穴,神色微显疲累,他说道:“你做得很好,此事不可冒进。而且,现如今我确实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