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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于川夷的沟壑之间,悄无声息绕去游阙的背后,夺走他们随身携带的粮草和辎重,那处于正面进攻的牟大都督就可放手一搏,以火攻,逼退这些灵活性极强的金央人。方才天还没黑时我看过了,达坂峡口下的冰盖较别处更薄,若是千军万马来回踩踏,恐有开裂的风险。既如此,那我们就可利用这一点,困住游阙。”

“先是想把游阙引来,踏穿冰盖,让金央人身陷地底?”牟良虽知此计不差,但那后殿游阙凶猛,若是将铁卫营也拖入其中,他身为铁卫大都督,着实于心不忍。

张恕很清楚牟良在想什么,他开口道:“冰盖一旦开裂,铁卫营就有了突围的机会,和在上离攻城一样,我们不需恋战,只需率兵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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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浑倒是没有优柔寡断,他沉思了片刻,问道:“如此一来,赢得此战的把握有多少?”

张恕回答:“五成。”

“五成……”元浑不由再三衡量。

张恕接着道:“但只要能逼退游阙,为铁卫营争得一个离开雪花岭的时间,那咱们就有还的余地。”

元浑闭了闭双眼,不再犹豫了,他一点头,应道:“就按你说的办,今夜先抵住游阙的正面攻势,明早,在他们撤去之时,我便率兵绕背。”

号令一出,原本混乱的军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牟良整顿辎重,将当初从哨城带走的猛火油悉数装备在营寨之前,用以“虚张声势”。

果真,没出张恕所料,几番来回之后,金央人的后殿游阙赶在天亮之前,飞快撤去,并正正好拦在了雪达坂往斡难河对岸去的山隘口处。

另一面,元浑已点好了兵,过去作为元儿烈麾下的“马前卒”,他一向擅长奇袭和猛攻,张恕深知这天赋,因而没有过多嘱咐其他,只准备了一卷绘制好的地图。

“以烟火信为号。”牟良说道。

元浑一抬眉:“以烟火信为号。”

话音毕,他当即拍马而去。

寒风如刀,卷着雪麓上的碎渣,扑向了匍匐在下的铁甲士兵。

张恕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一路看着元浑的身影消失在冰壑之中,方才收回视线。

远处,在草甸的另一头,金央人的后殿游阙身披亮甲,沐浴金光,好似威武的天兵一般,把守着狭小逼仄的关隘。为首之人正虎视眈眈,似要用自己的双目看穿铁卫营的“把戏”。

“收铁蒺藜!”牟良身骑高头大马,一路飞掠,离开了前阵,他指挥着手下,快速筑起了一道足以防御游阙正面进攻的“人墙”,并用方才留在营寨前的猛火油烧起了一片熊熊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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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不知沉寂了多久,突然一声厉喝撕破了冰川下的宁静。

牟良举目看去,只见那后殿游阙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长矛枪,仿佛要刺穿雪幕一般,向铁卫营的营寨发动而来。

大军犹如巨蟒,在冰夷峡谷中蜿蜒,不多时,第一批长箭就似倾盆大雨般劈头盖脸袭来。

“执盾!”牟良振声命令道。

高喝贯穿云霄,颤得山脊都为之抖了三抖,留在瞭望塔上督战的张恕回头看去,只见远处那高耸的雪山上陡然白雾蒸腾,似乎有一股洪流顺着陡峭的崖璧倾泻而下。

“雪崩……是雪崩了!”铁卫营中有士兵惊慌失措道。

雪崩,在高车四十八部中,有“天神震怒”之意,巫兰山余脉的主峰“穹拉”正是如罗一族的神山之一,译为“飞天的莲花”,若是神山穹拉雪崩,便是飞莲花瓣的陨落,是神山赐给人间的责罚。

现如今,亲眼见到神山“降罪”,铁卫营的将士们登时心怖意,就连大都督牟良,也在不自觉中,抓紧了手上的缰绳。

而就在这时,忽地一道牦牛角号声起,沿着那山脊流淌向了奔腾着的乱军之中。众人听见,这牦牛角号声隐隐伴随着羊皮鼓的“咚咚”以及狼髀骨风铃的“叮当”,在神山穹拉上交织出了一片令人意乱神迷的激乐。

很快,有铁卫营士兵听出来了,那是鼓舞大军出征的号子,是好似来自王庭祭坛上巫觋的高歌,这歌声有着能跨越千山万水的魔音,慑得本被神山威震,欲放下刀剑的士兵扬头冲锋。

中军帐前,手持牦牛角号的叱奴抬起头,面色通红地看向张恕,他哆嗦着嘴唇道:“神山会为我降下惊天动地的责罚……”

张恕捡起了他掉在一边的羊皮鼓,轻轻一笑:“别担心,神山会站在你家主上这一边的。”

“真的吗?”叱奴含着眼泪问道

“当然。”张恕抬头看向了穹拉神山,头一次如此虔诚地许愿,他低声道,“王子是‘命定之人’,他绝不会白白折在这片荒原之中。”

“什么‘命定之人’……”

轰隆隆——

雪达坂上一声巨响,震断了叱奴迷惑不解的疑问,他吓了一跳,跃起身一把扑到了张恕。

这时,两人方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当初随王师一起出征斡难河的铁勒部大军已出现在了众人之后。

他们是来驰援铁卫营的吗?

“放箭!”一声疾呼,喊醒了本就虚妄的幻想。

铁勒部单于铁苍半胸缠裹着伤布,鲜血还在不停渗漏,他一手紧握长刀,精神炯炯,全然不似重伤之人。

张恕被这番情景惊得脑中一嗡,他万没想到,消失不见的王师会在此时以敌人之姿出现,更没想到,铁勒部竟已成了今日这番残兵败将的模样。

“张先……”叱奴吓得两股战战,他抓紧了张恕,一遍一遍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铁苍单于为何会大举进攻铁卫营?”

张恕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毕竟眼下,铁卫营大部由牟良率领,正在峡口与游阙正面对战,元浑手下的精锐骁骑则登上了高台,准备顺着冰壑奇袭后方。整个营寨除了基本的戍卫之外,只有粮草和辎重……

粮草和辎重……张恕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一刹那间,铁苍已率人越过后营的铁蒺藜,挥刀砍倒了几个要扑上前拦下他的铁卫营士兵,直冲中军帐而来了。

“放烟火信。”与此同时,牟良一声令下。

顷刻之中,漫天箭羽裹挟着冰碴,穿过严阵以待的高盾,夹杂着一声声惨叫,钉在了游阙们的骨肉间。

血刚溅出,便凝成一簇簇猩红的冰花,砸在了那已沉静千万年的冰盖之上。

突然,地底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嗡鸣,有游阙看到,脚下隐隐龟裂开了一条细长的缝隙,这缝隙越扩越大,进而震开一片细密的蛛网。

终于,“咔嚓”巨响乍起,冰盖开裂了。

“后撤!后撤!”金央人的游阙将军大喊道。

但烟火信已当空升起,那炫目的光芒在雪白的山岭间散开,下一刻,一列矫健的骑兵从千沟万壑的冰夷中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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