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


日傍晚,第一封密信便被讯鸽送回了中军帐。

这封密信上只有四个字:前线危急。

元浑看过后心中方寸已乱,但仍强作镇定,他先是令牟良今夜不必安营扎寨,势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斡难河,而后又将张恕与随营的辎重留在了一起,自己准备一马当先,带着精锐星驰夜奔。

可牟良却拦下了他,并执意要留在玉龙脊外落脚。

这位身经百战的铁卫大都督劝阻道:“将军如今自身难保,还是得先摸清情况,方能确定如何行事。”

元浑有了上辈子的经验,本不该当众驳牟良的面子,可在斡难河的说到底是他父亲与兄长,上辈子元浑无能为力保护他们,难道这辈子也要看着他们陷入危机之中吗?

因而几番争执后,牟良没有拗过元浑,大军再次起行。

十天后,铁卫营来到了斡难河沿岸的雪达坂,可奇怪的是,此地只有一些散落在雪达坂下的兵器与马匹尸骨,却不见如罗士兵的营地和飘摇招展的王旗。

所有人的心里都暗道不妙,这回,牟良也不再顺着元浑,他将大营扎在了雪达坂之外,并禁止任何一个士兵踏足斡难河。

W?a?n?g?阯?F?a?B?u?y?e??????μ???é?n??????2?5?????????

然而,这日深夜,元浑一个人溜出了中军帐,他来到厩棚中,挑选了一匹最肥壮的天马,准备沿着达坂山川的冰澌雪腴,往更遥远的河对岸去。

但不料他那马缰还没解开,就听闻身后传来了一声脚步。

元浑回过头,看到张恕正举着火把,默默地望着自己。

“你难道准备只身一人拦下我吗?”元浑不屑一顾道。

张恕眉心微蹙:“我只是想劝将军不要莽撞,眼下铁卫营连王师在哪里都没有找到,将军孤身独行,万一撞见金央人的大军了,那该怎么办?”

“莽撞……”元浑口中默念了一遍这二字,他自嘲一笑,低声说道,“我若不莽撞,再叫我父兄像前世一样白白战死,又该如何?”

“可倘若将军您还没找到天王殿下和瀚海公,就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铁卫营如何是好?”张恕反驳道。

元浑不打算多言,他转过身,正视起了张恕的双眼:“我已嘱咐过叱奴,在此看守好你,其余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你说了。”

“将军……”

“驾!”元浑翻身上马,扬手一挥鞭就要越过张恕,往北而去。

可就在这时,大营那端忽地燃起了烽火,两人只听一阵嘈杂错乱的叫喊声遥遥传来。

“不好了!”没多久,叱奴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元浑马下,他脸色惨白,身上还沾染着几抹血渍,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元浑吃了一惊,下马就问:“出什么事了?”

叱奴急声回答:“主上,一列金央大军突然从雪达坂的另一侧杀了过来!”

雪达坂位于瀚海原边陲、斡难河之畔,以及巫兰山的余脉深处,乃是沟壑纵横的冰川。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论何方神圣,若想在这里形成包围之势,必须要提早布防。

可今日埋伏奇袭的大军俨然埋伏已久,难道……王师已经败退,金央人杀穿了斡难河?

望着远处的火光,张恕后脊陡然一凉,他一把拉住元浑,飞快说道:“将军,这些大军怕不是金央人留在这里的后殿游阙!”

“后殿游阙……”元浑重复了一遍。

所谓“后殿游阙”,就是骑兵在前冲锋作战时,留守后方把着粮草和关卡的断后部,斡难河位于辽阔的塞北平原上,金央人若想在南下之时,保证前线补给不被截断,就只能将后殿游阙留在地形复杂的雪达坂之间。

元浑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撞上金央人,他只是没想到,王师竟会惨败到这步田地。

“他们来势汹汹,真是打了咱们个措手不及。”待等赶去中军帐,已在营前指挥御敌许久的牟良气喘吁吁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金央人已杀到了这里。”

元浑面色凝重,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不远处冰壑下严阵以待的如罗长骑,他摇头道:“咱们得抓紧时间穿过这片冰原,想办法与阿爷和大兄汇合,牟良,令先遣兵不得恋战,我们即刻拔营就走。”

“将军!”张恕却蓦地叫道,“倘若这后殿游阙就是为了围堵王师后援而埋伏在此,铁卫营继续深入斡难河,必将被前后夹击,到了那时,您该如何挣脱包围?”

元浑一滞,回身看向了张恕那满是忧虑的面容。

何来前后夹击?不需言明,元浑也能猜到,张恕指的到底是什么。

眼下雪达坂不见王师,那兴许元儿烈与元六孤已率兵溃逃,而这已算是较好的情况,倘若……

元浑不敢细想“倘若”,他只能强装镇定地问:“你觉得,我父兄如今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力了?”

“就算天王殿下和瀚海公还能与金央人周旋,眼下继续北上斡难河都是下下之策,您真要让铁卫营数千大军去送死吗?”张恕反驳道。

“送死?”元浑骤然拔高了声调,他直视张恕,质问道,“你觉得我这么做,是让铁卫营送死?”

张恕抿起嘴,没有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荒唐。”元浑冷然切齿。

“将军,”牟良一步上前,拦在了他和张恕之间,这位一向稳妥周全的铁卫大都督深吸了一口气,严肃又认真地说,“将军,这并不荒唐,张先的猜测完全在理。”

“可我是阿爷的儿子,是大兄的弟弟,我怎能抛下他们不管?”元浑怒不可遏。

张恕冷静地说:“将军,不知您受困王庭时,天王殿下和瀚海公是否也同样这样想过?”

元浑一凝,不说话了。

牟良趁势道:“将军,先不论其他,就说眼下,眼下咱们唯有先应战金央这一条路可走。卑职认为,既然进退两难,那就不死不休。”

元浑深吸了一口气,他深深地看了张恕一眼,问道:“你说,现下……该如何应战?”

第24章 雪山飞琼

此地为达坂的边缘,冰壑与冰夷尚未消退,头顶仍是绵延不绝的雪麓荒原,若想死守这种地方,必须得先将最高处纳为己有。

张恕跟着元浑,一路爬上了营寨中最高的瞭望塔,他展开了昨夜自己一直在画的地图,细细研究道:“今夜金央人的后殿游阙来势汹汹,但目的也只是为了摸清铁卫营到底有多少人马,因此兵线并不会拉得太长。我猜,天际破晓之时,他们就会徐徐退去,而将军您定要把握住他们撤兵的机会。”

元浑没说话,但视线却跟着张恕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张恕道,“今日穿过冰壑之时,我曾注意到,就在此处营地往东南方向的三里外,有一块开阔的平台,若能以先遣兵夺取那块平台,顺着雪达坂的尾脉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