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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拦下了他们后退的步伐。

“杀——”

与头顶神山雪崩的隆鸣一起,激昂的鼓擂声传来,残存的士兵在冰盖边缘厮杀,他们的一道道影子映在脚下,被冰面照得犹如从九重狱中逃窜而出的鬼影。

营寨内,张恕已爬起身,一路快跑,他有些上不来气,但还是一声声地喊着:“拔营!拔营!”

留守本部的阿律山听到后,飞速率领手下人卷起毛毡帐,骑上马匹就向已经溃散的山隘口奔去。

张恕则一面回头,一面冲进乱军,寻找元浑的身影。

“将军!”他费力地提气叫道。

冰盖开裂,元浑若是再不出现,难不成他也随着游阙一起掉进了深渊?

张恕不敢想,他已近力竭,双腿阵阵发软,眼前一黑就要栽去地上。

正是这时,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捞起了他,元浑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出什么事了?”

张恕一口气闷在胸中,差点把他憋死过去,睁开眼看到元浑,这口气才徐徐吐出,他断断续续道:“王师……铁勒部、铁勒部单于率大军袭击了大营后方……”

“铁勒部?”元浑瞳孔一缩,当即抬头去看,可惜视线却被闯入营寨的游阙挡住。

“二王子!”恰已从雪达坂上飞驰而下的铁苍却一眼看到了他,这位部落单于双目一亮,不假思索,就欲拉弓搭箭,直射元浑。

但不料箭还未离弦,忽地一阵哄乱传来,方才还整齐有素、严阵以待的铁勒部突然溃败出了鱼惊鸟散之态。

怎么回事?

元浑就要眯眼去瞧,然而不想他尚未来得及转身,便听耳边骤然传来了张恕的惊叫:“将军小心!”

铮——啪!

利鸣响起,方才铁苍将发未发的箭破风袭来。

元浑喉头一窒,本欲闪躲,但紧接着,他便不自觉地身子一扭,被张恕带着跪坐在了地上。

“将军……”张恕的声音已变得有些细弱。

元浑被这一句“将军”叫得七魂六魄归位,颅顶仿佛一盆冰水浇下,他颤巍巍地低头,看到了张恕胸前那从后贯穿而出的长箭箭镞。

这人竟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元浑瞠目结舌,只觉双眼被那汩汩涌出的猩红刺得疼,他说不出话,更发不出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随之凝结成了冰块。

“将军,我……”张恕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讲些什么,可话音还没响起,一口血就先呛了出来。

“张恕!”元浑叫道。

呜!一股来自雪达坂深处的寒风呼啸着刮来,细碎的雪沙与残冰扑簌簌地砸在了将士们的脸上,迷得人睁不开眼,吹得人抬不起头。

元浑颤抖着双手,抱起了身子已瘫软下去的张恕,他举目喊道:“医工长在哪里?”

乱军中无人应答。

元浑只见远处瞭望塔下的檑木经火一烧,轰然倒塌;被铁勒部踏过的毛毡帐“咯吱”一响,随风破散;好不容易击溃了游阙的铁卫营骤然被袭,顿作手足无措……

四方大营乱成一片,声嘶力竭的呼喊萦绕在侧,鲜血很快将雪麓染成赤红,这处位于穹拉山下的冰原仿佛就此堕入了人间炼狱。

可正在这时,突然“咚咚”两声响起,不知何处传来了号令士兵冲锋的鼓擂,竟盖过了那头顶雪峰崩塌的轰鸣。

“回撤!有人偷袭!”铁勒部中一小将领大叫道。

不明所以的士兵登时阵脚大乱,都欲向后退去。

铁苍大怒,当即扬声高喝:“谁敢回撤一步,我便将谁就地正法!”

可这话全然无用,方才还气焰正猛的铁勒部已成闻风而逃之势。谁也不知雪达坂的后方到底来了何方神圣,竟令他们如此畏惧。

本在营中厮杀的铁卫营和游阙也吃了一惊,牟良骑在马上,昂着头,就想看一看那端出了什么乱子。

而在喧闹中,突然有人喊道:“是铁卫营的援兵来了……”

听到这话,元浑精神一振,他一把揽起张恕,抽出腰间短刀,用刀柄击伤了几个正要扑上前的游阙,随后回目去看。

不多时,一台高大的楼橹战车从被冲散的铁勒部后缓缓驶来,那楼橹战车上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被称“死于二王子之手”的河西王元儿只!

元儿只半躺在战车的虎皮椅上,一手执杖,一手握刀,虽是重伤的模样,可却有血有肉,是个活的人。

“二叔……”元浑讷讷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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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看着他长大的二叔,也是上辈子随他一起战死璧山下的二叔。

元儿只没死,并且还率手下亲部一路赶来这里,支援自己!

元浑顿时一阵雀跃。

可惜这雀跃还没来得及溢出心头,倚在他怀中的身子就先猛地一抖,其后又是一口血喷出,并正正好洒在了元浑的脖颈上,烫得他呼吸一瑟。

已恢复了镇定的元浑立即单手把人抱起,随后抓过一匹无主马的缰绳,带着重伤的张恕一起,翻身上了马背。

第25章 河西之地

嗡——

河西王手下的笳手吹起了发令三军的号角,这绵长又幽远的调子瞬间安抚住了铁卫营离乱的军心。

牟良也跟着神思一定,他夺过一把翻折了一角的旌旗,高举挥动道:“穿过山隘口,闯出雪达坂!”

“穿过山隘口,闯出雪达坂!”传令小兵一路向后大喊。

很快,被铁勒部冲散的铁卫营重新整列成伍,汇聚在了操驾着楼橹战车的河西王元儿只身旁。

三五个骑着汗血天马的精锐在他的指挥下纵跃而出,直扑已身陷囹圄的铁苍单于。

铁苍双目鲜红,面貌狰狞,全然不似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他眼见着有骑兵要来缉拿自己,登时发狂一般地挥舞起了手中的双锤,击得众人难以上前。

而正在此刻,元浑忽地飞马赶到,他咬牙切齿,怒火冲天,刚一看到铁苍,就要掷出手中短刀,直袭那人面门。

“侄儿,捉活的!”半倚在虎皮椅上的元儿只拄着长杖,直起身叫道。

元浑一凝,抛下短刀,将受了伤的张恕挡在自己身后,紧接着挥臂一抓,竟空手接住了铁苍丢来的飞刃。

趁此机会,几个壮汉当即扑上前,按住了这力大无穷的铁勒部单于。

“穿过山隘口,闯出雪达坂!”随后,元儿只命令道。

大军立刻开拔,跌入冰缝的游阙和主将被俘的铁勒部已不成气候,没过多久,便作鸟兽散。

铁卫营重振旗鼓,不消半刻,就已踏着尸山血海,来到了雪达坂下的冰峡峡口。

轰——

当大军悉数离开后,脆弱不堪的冰盖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全线瘫垮。

“往西奔袭,天黑之前,不得停步!”

“往西奔袭,天黑之前,不得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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