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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确乎面色如常,毫无生气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

【对不起,嫂嫂。】她蔫头耷脑。

姜渔给她递了杯温凉的荔枝龙井茶,傅盈双手接过,放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说那些话,只是那个时候,我……】

姜渔说:“我知道,你只是想不明白。”

傅盈低下头:【如果表哥还在,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他在的时候,我跟哥哥每回吵架都能和好。】

姜渔笑着说:“现在说不定也可以。等到了玉仙宫,我带你去个地方,在那里,也许你就能想明白了。”

傅盈好奇,点头应下。

姜渔又说:“在那之前,公主殿下,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若你真的想明白了,不如就回封地去吧。”

傅盈怔了怔,微微地笑起来:【子樾哥哥也经常这么说,他说我可以回封地,找个驸马,或者养几个面首。这样他就能放心地去流浪江湖,不用再为我担心。】

姜渔:“你不想回去吗?”

傅盈的笑容淡去,写道:【我回不去了。】

姜渔没出声,安静等她写完。

【从皇兄回长安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他没想过活着离开。】

【我以为留在这里能帮上他的忙,可我还是太没用了。我已经拦不住他,如果他要死,我就陪他一起死吧。我的亲人都在这了。】

公主不知道春风引的事,却依然猜到殿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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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渔静了片刻,说:“我不知道该怎样帮他,抱歉,公主殿下。”

傅盈却道:【你愿意留在他身边,他就已经很高兴了。有你在,也许他的想法会变的。】

望着她真心实意的目光,姜渔于心不忍,说出真相:“对不起和贞,当初你送那个镯子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我和殿下成亲,只是一场意外。他并不喜欢我。若有朝一日他得以遇见喜爱的女子,结为连理,或许会改变原有的想法。”

“然而这个机会被我占去,我帮不到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傅盈怔怔地听完,脸上露出茫然,歪过头:【可是嫂嫂。】

她迟疑地写道。

【皇兄最后一次出征前,母后让他从许多幅画像里挑选一幅看得顺眼的,回来好相看太子妃。】

【他只拿起过你的呀。】

*

别鹤轩中。

傅渊移开笔尖,看着桌上已然大功告成的画作。

那是一张他从小到大画过无数次的脸。

萧宛凝站在凤仪宫中,笑吟吟问他:“渊儿,你看这些画像,有没有你喜欢的女郎呀?”

傅盈就在旁边,比划:【没有的母后,皇兄谁也不会喜欢。】

他说:“是啊,傅盈都知道,母后何必还白费功夫?”

萧宛凝叹道:“你表哥死活不成亲,成天惹你舅舅生气,你也要这么气我。”

他说:“那你别气了。”

萧宛凝:“……”

萧宛凝木着脸,硬要他挑出一幅画像:“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挑一个出来,等你回来我就让你相看。”

说罢令侍女将全部画像摊开,林林总总二十多个,傅渊扫一眼就心烦。

他不耐地别过头:“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哪怕洛神或是仙女,我也没兴趣。”

萧宛凝立刻道:“盈儿,给母后按住他!”

傅盈从后面按住他的胳膊。

傅渊嘴角抽了抽,他怕一胳膊下去把傅盈掀翻,满脸不快地站在原地,视线从所有画像上敷衍掠过。

“行了,都看过了,没有喜欢的。”

萧宛凝幽幽叹息,就知道又是如此。

正绞尽脑汁要让他多留片刻,忽然见他不知为何,抬脚向前,夺过其中一幅画像。

萧宛凝:“哟。”

她和傅盈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出声,生怕打扰到那看画的人。

纵使不回头,傅渊如何不知道她们的反应?

只是他懒得去管,他鬼使神差般,盯着手中的画像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画得一点都不像啊。”

从曲江诗会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不,还有一次,他去学宫交接课业,走时步伐匆忙,偶然瞥见她蹲在走廊尽头。

昨夜一场大雪,洗净天地阴霾,她穿着火红的披风,脸颊围在一圈柔软的狐毛中。

她撑起胳膊,用披风遮挡冷风,他这才注意到,地上竟有只松鼠,尾巴蓬松,两爪捧着松果大快朵颐。

不知怎么跑进学宫来的。

阳光斜照进走廊,她轻笑细语,琉璃般的眼眸,一如晴空澄澈。

傅渊看着手里的画像。

这不是母后第一次要他相看什么太子妃,在这个他本应如以往般厌烦的瞬间,他忽然地就想起了那双眼睛。

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扔下手中画像,用和平常没有差别的语气说:“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等我凯旋再说!”

“欸,你再看看!”

萧宛凝喊他,见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赶忙让傅盈给他递上一只平安符。

他系好平安符,提起长戟,大步朝外走去,殿外金光刺目,转眼将他淹没。

在这片金光里,他听见母后遥遥地说了什么,他没有回应,挥一挥手,很快走远了。

那个声音,他再也没有听见过。

耳畔回响的,唯有赴长安途中亲信拼死为他捎来的讯息——

“皇后娘娘殁了!”

“英国公?英国公狱中自尽了啊!”

“东宫的人都被杀光了……殿下,你快逃吧!”

喀嗒。

傅渊合上画轴,放入檀木匣中。

如果当时多停留片刻,或许就能听完凤仪宫内未尽的话了。将木匣放入暗格深处的瞬间,傅渊平静想道。

*

“我的……画像?”

姜渔眼也不眨,看着傅盈喃喃:“为何会是我?”

傅盈:【当时母后挑了很多官家小姐,皇兄一眼看到你,我想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听她如此说,姜渔反而心下稍宽,明白那不过一场意外。毕竟依殿下的性子,早就不耐烦了,顺手拿起一幅而已。

又或是画上的人他都不认得,唯独对她有些印象。

看她神情,傅盈不知如何解释,在她眼里,那不是什么意外。

只是皇兄独独在意这个人罢了。

即便这份在意如云雾轻薄,不足以令他为之驻足,更不足以熄灭他奔赴边疆的沸腾热血。

可再微不足道,那也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好吧,我答应你了,公主殿下。”姜渔无奈地笑,“我会试着劝劝他的。”

【谢谢你,嫂嫂,真是太好了。】傅盈轻轻地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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