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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当初所有人都说,母后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让我们不要自责。但我知道不是这样。】

【倘若没有我们,她可以继续忍耐,直到为萧家平反。可为了我们,她就必须得死。】

【皇兄的命远比他想象的珍贵,有你在,他总会明白的。】

*

傍晚,出了东篱书肆,送傅盈上马车,姜渔漫步回梁王府。

她心不在焉,进了门,碰见文雁,也没察觉文雁给身后侍女打手势的动作。

前往眠风院途中,她想起往日传闻,问道:“先皇后仙逝之时,和贞公主就在旁边,是么?”

文雁脚步一顿,低声回:“是……公主赶到时,陛下正抱着先皇后的尸体。她想要把先皇后带走,然而陛下岂能同意,命人将公主拖走,送回府中。”

“公主就攥着皇后的衣裳不肯撒手,一直攥到指甲崩裂,血拖了一地。”

姜渔默然轻叹。

当日听陛下放过萧府一应妇孺及奴仆,她以为这是种显示仁慈的手段。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过是萧皇后用命换来的让步。

当得知五万大军惨死无风谷,萧家众人陷入牢狱之灾,萧皇后没有想过去死,她想的是报仇。

然而,当得知傅渊活了下来,并且在飞奔回京的路上;当得知成武帝有意圈禁傅盈,褫夺其公主之位。

——她毫不犹豫地自尽了。

不仅换萧家眷属的命,也换她孩子的命。

傅渊在外征战,一次次错过亲人的离去时,傅盈便留在长安,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对傅盈来说,她仅仅是参加了一次祖母的寿宴,世界就瞬息剧变。母亲并舅舅先后自尽,边关传来表哥和大军战死的消息,她被关到公主府,终日惶惶不知明天是死是活。

托举她长大的长安,埋葬了她近乎全部亲人。

就像她无法理解为何傅渊执意要去凉州那样,傅渊也不能明白为何她就是不肯回封地。

对此姜渔并不意外。

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被另一个人理解,纵是血浓于水骨肉至亲,也总有咽下苦水无法言说的时候。

与其摊开苦痛寄希望于得到他人的理解和关怀,不如独自转身,寻一条出路。

她向来这样想,也向来这样做。

姜渔踏进眠风院。

她在这里待了许久,也变得无比熟悉,以至于只消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变化。

——秋千。

有风吹来,拂动秋千架,轻轻摇晃。

就在她离开的这半天时间里,眠风院中,多出一架秋千。

连翘站在秋千旁,兴奋地朝她招手。

她慢慢地走过去,指尖抚过木架,无论样式还是材质,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一架榆木秋千,用柏木做了座椅,能供两人坐下。

唯一不同的,只是木架上缠绕了艳丽的紫藤花,花穗垂落而下,宛如璎珞,风一动,就簌簌地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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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许久,才问道:“怎么会想起来做秋千?”

连翘笑道:“是殿下问我的,他问我王妃在姜家的秋千长什么样,我说完,他就画了张图给程德,让他做一个出来。”

姜渔怔住。

她想起来那天在山巅上,不经意提及姜家的事,于是他记住了。

他竟然记住了。

连翘嘿嘿道:“之前一直没说,我们特意挑了今天安好,就想给您一个惊喜来着。”

“你们?”

姜渔回头,才发现背后不知何时站了很多人,几乎所有她熟悉的面孔,都在这里。

林雪率先举手:“我帮忙打地基了!”

蔡管家挤出来:“那是我……”

林雪:“闭嘴,我比你干得好!”

蔡管家无可争辩,心服口服。

文雁笑呵呵道:“奴婢也帮忙上漆了,效果还不错呢。”

初一和十五不知道从哪蹭过来,点头说:“王妃帮了我们这么多,大家都想帮忙啦,不过殿下好抠门呀,为什么是榆木的?他以前坐秋千都要金丝楠木,真浪费。”

姜渔笑了笑,因为徐知书给她做的,就是这样的秋千啊。

旋即奇道:“殿下还会坐秋千?”

十五捂住嘴,初一叭叭道:“听皇后娘娘说的,很小的时候吧,长大就不乐意坐了。”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清咳了声:“王妃就当没听过吧。”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们了。”

“哪的话,王妃喜欢就好。”众人摆手道。

不想打扰她,大家很快都散了。

姜渔便坐到秋千上,脚尖点地,小幅度地荡起来。

夕阳快落下了,曙光照耀着眠风院,连带吹来的风都温和无比。

她稍稍用了些力,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快,越荡越……

这也太高了!

“殿下,别玩了!”

不用想都知道在后面手贱的是谁。

秋千没有任何停下的征兆,反而把她送上新的高点,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闭上眼。

姜渔非常无语,她强忍住尖叫的欲望,明白这人瞧不见她的害怕和慌乱,马上会索然无味停下来。

果然,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反应,秋千停了下来。

姜渔虚弱落地,擦擦并不存在的汗水,愤然回头。

她当即要谴责这人幼稚的行为,可对上他夕阳中似染上些许温度的眸子,谴责的话蓦然变成一连串疑问。

为什么不解春风引的毒。

为什么要把唯一的解药给我。

为什么让我以为是陶玉成救的我,为什么记得给我建这座秋千。

她心底有那么多为什么,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殿下,你很闲吗?”

姜渔:“…………”

啊!她在说什么!绝对是被这个人传染了!

傅渊松开手,嫌弃地乜她:“你感动傻了?”

姜渔两手揉了揉脸,露出笑容:“没有,我是说我很感动,谢谢殿下给我建的秋千。”

傅渊:“我说过给你建的?”

姜渔:“那……不然呢?”

傅渊坐下来,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点地,闲闲地道:“本王也甚是喜欢。”

姜渔恶从胆边生,一把将他推起来。

可不管她推得再高,傅渊都毫无反应,甚至她听见讽刺的嗤笑,仿佛嘲弄她力气不够。

她累了,撒开手。

真是傻了,这人天天坐三四层楼的屋顶,怎么可能怕区区秋千的高度?

等傅渊落下来,她灵机一动,故作关心道:“殿下吹了这么久的风,小心别着凉。”

说罢还脱下外衣给他披上。

不是答应公主殿下要劝他吗?就让他好好感受这世界对他的关怀吧。姜渔满意点头,对自己的举动十分称许。

傅渊莫名其妙:“你出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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