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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随她去了。

他调整了下姿势, 让她待在怀里,再度闭眼。

*

姜渔醒来时, 天已大亮。

傅渊罕见没有提前离去, 而是仍旧睡着,眉目舒缓,没了平日的躁郁。

她心里称奇,尝试往后退了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和他睡一起,最后都会变成这样亲密的姿势。

傅渊睡觉看起来沉,但她才动一下,他就立即睁开了眼眸。

那双眼清明异常,宛如始终清醒。

大约是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

姜渔看着他,忽觉两人之间距离有些过于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的黑发散在枕头上,不知不觉和她纠缠到一起。

姜渔瞬间不敢动了。

所幸没多久,他就起身离去,落地换好了衣服。

两人并未交流,他旋即出门。

待他身影消失,姜渔才从床上探头,连翘从外屋走来,瞄了床铺一眼,幽幽叹息。

“小姐,今日还要红糖姜水吗?”

姜渔感受了下:“不用了,今天好多了。”

虽然如此,还是懒得出去,在房间里用完了早膳和午膳,才姗姗出门,去湖边散步。

下午时,恰巧碰见陶玉成过来,据说是昨夜雷雨交加,殿下腿疾又犯。

姜渔只觉奇怪,昨夜和殿下在一处,没见他有什么异常,且睡的时间似乎比往日还长。

不过殿下就是那样,若真的痛起来,恐怕也不会露在脸上。

姜渔和陶玉成打过招呼,仍忍不住多问一句:“殿下受的不是箭伤吗?怎会如此严重,一点希望都没有?”

陶玉成说:“王妃见过殿下的伤?”

姜渔摇头:“不曾,只听到过传闻,说殿下于无风谷受敌军围困,坠马之后左腿中箭。不是这样吗?”

陶玉成说:“殿下腿上是箭伤不假,但照草民推测,殿下左腿的伤不止一次,真正令他变成现在这样的,也并非在战场上中的那箭。”

姜渔愣住:“那是……”

陶玉成微笑,如同谈论天气一般:“或许是在诏狱的时候,有人用烧红了的利箭,刺进他左腿原有的伤口,搅断了他的筋脉。”

姜渔茫然地站在那,脑海里想起的,是几天前饭桌上成武帝威严而不失和蔼的脸。

那时他笑着关心殿下的身体,询问他的饮食起居,但当初废太子下诏狱,屠戮东宫和萧家,亦是他亲口下令。

太子一案由宣丞相主理。宣家大郎宣与熙任大理寺卿,当然也参与其中。

这一对父子皆以天子直臣著称,从不卷入任何派系斗争。朝野忌惮太子和萧家,唯有他们敢于弹劾,因此深受天子宠信。

宣与熙为人恣意猖狂,干过不少霸占良田、强抢民女的混账事。太子曾因他纵犬咬死平民,又于朝堂颠倒黑白,当廷将他踹翻在地。

他强掳民女,害其家破人亡,太子便以火箭烧毁宣家马车,送那女子出长安。

数年争斗不休,当太子落狱,宣与熙一定会动手。难道陛下真的丝毫不知情吗?

姜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

在许多年前,她母亲曾和晋王夫人有过数面之缘,并于山匪手下救过晋王夫人的性命。

后来徐知书病逝,晋王夫人差人送来一块玉牌,并告知她:若有难处,可持此玉牌至晋王府上,她必鼎力相助。

太子被废落狱的关头,姜渔不是没有想过,带着玉牌去求晋王夫人帮扶太子一把,以报答他昔日恩情。

可一来她知道陛下不是想要太子的命,否则早就立地斩杀了。二来圣命难违,这差事没人能接,她贸然请求,只会让对方徒生烦恼。

于是那时,她什么也没做。

当三个月后,太子出狱的消息传来,她松了一口气。又听说他被降为梁王,虽无东宫的荣耀,却也较常人胜过许多。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

如果那时,她鼓起勇气走出一步,是不是……

或许她不经意从脸上露出忧思之色,陶玉成笑着宽慰:“王妃似乎总喜欢多虑,但世间之事,忧虑从无用处,何必多添烦恼。”

姜渔松开眉头,退后道:“是,让您见笑了。有劳您今日为殿下看病了,有什么需要的,尽可来找我。”

陶玉成应下,转而往别鹤轩走去。

进门的时候,他以为傅渊会如从前那般脸色极差,结果殿下异常平静,冲他轻轻颔首,道:“坐。”

陶玉成啧啧称奇,坐了下来:“殿下昨夜睡得好吗?”

傅渊说:“三个时辰。”

陶玉成更是惊讶:“殿下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傅渊说:“会是熏香的缘故吗?”

他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毕竟他房内从无熏香,而眠风院日日摆着香炉,昨夜亦未曾熄灭。

陶玉成不懂昨晚发生了什么,只道:“不无可能。”

傅渊:“知道了。你来干什么?”

陶玉成:“呃。”

对啊,他来干什么?

他熟练甩锅:“是初一让草民来的,他说昨晚风雨交加,殿下肯定要头疼,叫草民来看看。既然殿下没事,那草民就告退了。”

傅渊:“去替王妃看看。”

陶玉成愣了愣:“草民刚见到王妃,没看出有什么毛病。”

傅渊随手扔了锭银子给他:“让你去就去。”

陶玉成瞧见银子就乐不可支,喜滋滋地应道:“遵命。”

他去了眠风院。

姜渔确实没什么毛病,月事腹痛也不是短时间能调理好的,不过陶玉成还是给她开了方子,嘱咐她按时喝。

待他走后,姜渔立刻把方子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喝那么久的药,她才不干。

又过了会,初一来了。

他说,殿下让他来搬这屋里的香炉。

姜渔:“嗯?”

这香炉她还挺喜欢的,因此有些不乐意。

初一掏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锭李墨。

姜渔二话不说将香炉奉上:“请,殿下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务必都和我说。”

初一把香炉搬到别鹤轩。

傅渊闻见香气,轻微蹙了下眉,考虑到其助眠的作用,到底接受了。

夜里,香炉袅袅,香气弥漫屋内。

一夜过去。

次日早,初一在门口打着哈欠,门从里面被推开,殿下满脸不快地走了出来。

初一沁出的眼泪瞬间收回去。

这是又怎么了?

傅渊冷冷地说:“你太吵了。”

初一指着自己:“我?”

十五正走上楼,还没听清发生了什么,顺口道:“肯定是你的错。”

初一愤怒地哼了声。

傅渊:“你吵得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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