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是姜渔?”

小老虎疯狂地叫起来,转头带着他往外跑。

傅渊手执拐杖,速度却不慢,很快跟随它来到藏书阁内。

窗边的软榻下,姜渔昏迷不醒,模样极为痛苦,宛若风吹雨打中凋零的花苞。

他走过去,将她托起入怀,按住手腕替她诊脉。

脉象紊乱,难以辨别,应当是某种毒,且毒性刚烈。

现在去找陶玉成多半来不及。他拿过拐杖,拐杖通体为白玉,杖身雕刻了一条盘旋的螣蛇,蛇头高高昂起,嘴里叼着一颗血红的玛瑙。

傅渊取下了玛瑙。

其中藏有能解百毒的药丸,是当年崔相平留下的。成品极为难得,他也就只有这一颗。

毫不犹豫,他捏碎了玛瑙,金色药丸落到掌心。

他制住不断扭动的姜渔,掰开她的嘴,强行塞进了药丸。

接下来需要鲜血。

“此药以血为引,伴血服用方能见效。”他还记得崔相平的话。

这没什么道理,不过是那人的一点恶趣味而已。

若是王府养鸡养鸭,给她宰只鸡就算了,现在时间紧迫,只能让她自己忍一下。

傅渊抽出袖中匕首,抵住她的手掌。

姜渔本是凡事不知,任他摆布,此刻冰凉的锋刃触及肌肤,忽然就一把缩回了手,还拼命挣扎踹他。

傅渊不留情面:“再动就弄死你。”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或许是挣扎累了,终于不再动,而是缩在他怀里紧紧蹙着眉,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她抽搭两声,傅渊的耐心便告罄了。

刀刃一转,匕首划破他掌心,血水滴落。

他钳住姜渔下颌,要喂她吞血,可她才张开口就蓦地偏过头,好像根本忍受不了鲜血的滋味。

傅渊气笑了,张嘴含住一大口血,而后扣住她手腕,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四片唇瓣相贴,一人火热,一人冰冷,渐渐他们的温度都相同了,分不清谁在吻谁。

傅渊垂眸看着。

大约是觉得他带来了清凉,她揪住他衣襟仰头,将血水尽数吞入,另一只手被他压住,不知何时化作十指相扣,与他越缠越紧。

随着血水流下,药性开始发作,毒素消解。

她依然闭着眼,而眉头逐渐舒展,贝齿咬住他的下唇。

咬出了血。

傅渊笑了笑,等她咬够了,箍住她腰肢的手才慢条斯理将她放开。

他不在意地擦掉唇上鲜血,抱起她起身。

小老虎在旁边嗷嗷叫唤。

傅渊说:“滚吧。”

小老虎不滚,紧跟他后,时不时蹦起来去看姜渔。

傅渊懒得理,大步走至眠风院,寒露守在外,连翘在屋内。

傅渊踏进屋:“出去。”

连翘惊讶得问安都忘了,恍恍惚惚出了门,心还怦怦直跳。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圆房?这消息是不是该告诉文雁姑姑?

没等想明白,就见小老虎也被关在了门外,和她大眼瞪小眼。

她做出决定,先守在外面,万一小姐有什么事叫她,还能第一个进去。

……

傅渊直奔床榻,本要把姜渔放下,奈何他接受不了穿着外衣上床,所以先将她的外衣扔掉。

再一看,她中衣不知何时也沾了鲜血,他面露嫌弃,连同中衣一块剥了。

想起她怕冷,回身走到衣柜前,随意从她的寝衣里抽了一件,给她穿在身上。

有些薄,但是无妨,他将人塞进被褥里,便要就此离去。

她的手还死死抓住他衣领,如同抓住救命浮木,迟迟不愿放开。

傅渊和她讲道理:“我救了你,别恩将仇报。”

他捉住姜渔手腕,强行将她掰了下去。

她的五指松开,垂下去,脸陷入枕头中。

未及傅渊离开,身后忽然传出哭声:“别走……别走……”

傅渊回头。

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已经活了,为什么还要哭?

但不得不承认,他从未见过姜渔哭泣的样子,连成婚那日,他以为她合该痛哭,她却弯着眼眸一笑。

是以带着几分兴味,他走回床边,非常仁慈地抬起了她的脸。

她的确在哭,但并非他想象中悲伤不已的模样,那双细眉只是轻轻地蹙着,眼睫挂着泪珠,欲落不落。

她依恋地靠着他手心,喃喃地喊:“娘亲……”

那滴泪到底落了下来。划过腮边,被他用指节抹去,顺手擦了几下。

他没碰过女孩的脸,不知道人的肌肤能这么娇嫩,才碰了几下就擦出轻微红痕。

可不是他的脸,自然就无所谓。指尖无意识摩挲她的下巴,傅渊散漫想道:从河里把她救上来那年,她是多大来着?

十二?还是十三?

十五给的调查里说,姜渔的亲娘在她十二岁那年就病逝了。

此后她对生母绝口不提,明明姜诀宠妾灭妻是公认的事实,她却从不说曾氏的坏话,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若真的不在乎,今日为何而哭?

傅渊没有同情心,却不介意让他觉得有趣的人得到几分宽容。

于是他坐下来,好整以暇地说:“也罢,权当本王可怜你。”

捏了把她的脸颊:“你又欠本王一个人情。分明还不清,还总是倒霉在我眼前。”

他换了衣服,陪她躺到床上。她终于不哭了,手指攥紧他衣袖,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些许安全感。

傅渊拍她的手,她不松开,再拍,还是不松。

那便算了。

梁王殿下许久不做善事,偶然做一次,颇觉自己是个好人,因此心情愉悦,不再计较被她扯住衣袖的事。

还贴心地寻了个角度,大有陪她熬过漫漫长夜之势。

只是很快,身侧的人就不满足于仅仅抓住衣袖。

她贴过来,搂住他的腰,头枕在他胸膛上,舒服地哼了两声。

傅渊毫无表情睁开眼。

能容忍她睡在身旁,已经是对她格外宽宏了,岂不知卧榻之侧难容他人鼾睡,吾好梦中杀人?

以前同榻而眠,她不是很老实的吗?

傅渊拧眉,撇过脸,一根指头将她推开。

没一会,她又黏了过来,这次黏得更紧,好似狗啃到骨头。

傅渊盯着她的脸,思绪在“杀”与“不杀”之间来回。

杀了,那他寒冬跳河就白跳了,千金难求的解毒药丸也白喂了。

不杀……

不杀,就让她做一箩筐樱桃蜜饯。

傅渊转了个身,侧对着她,如此被她缠着也不至于呼吸不畅。他不打算睡,这样的夜晚他已习惯,合着眼总能度过。

想起来什么,手往她枕头下摸索,没摸到话本。欲要起身,见她神色微变,惶然不安,重又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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