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


深,人静。

一室宁和。

*

姜渔做了半宿噩梦,又做了半宿美梦,最后是在美梦中醒来的。

噩梦是什么已然忘却,美梦却还记得清楚。

她回到蜀中母亲的故乡,见到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舅舅一家。他们站在石榴树下对她招手,她笑着跑过去,于是梦醒了。

醒来仍怅然,心头久久不能平静,直到她发现——

她怎么在傅渊怀里?

而且是以极其,非常不雅的姿势抱住他,两个人的体温都要融为一体。

她吓得心跳骤停,慌忙间后撤,正疑惑傅渊为何没将她一剑刺死,就注意到身上有些过于凉快。

低头。

“……”

这身轻薄得像纱一样的衣服是什么鬼?

眼看是什么都遮不住了,她抓起被子挡到身前,动作幅度有些大,傅渊清醒过来。

他不似从前那样,每次醒来都如从未睡着般清明,撑着胳膊起身,以手抵额坐了片刻,才朝她看来。

“我睡着了?”

“殿下问我?”姜渔茫然。

傅渊静了须臾,说:“没问你。”

说罢便起身。他的表情有点古怪,好像在思考什么,姜渔以为他被她抱了大半晚,心里不爽,试图挽回道:“抱歉,殿下,给你添麻烦了。”

“……嗯。”

就这样?

姜渔懵了下,不清楚这是原谅她没有,继续问:“是殿下救了我?”

傅渊穿好衣裳,回头:“是你自己站起来走到陶玉成的医馆,让他救好了你。真厉害。”

“……多谢殿下。”

这次姜渔听出来了,是阴阳她,乖乖道谢。

大概是殿下叫陶玉成过来,医治好了她,不愧为崔神医的弟子。

看出她在想什么,傅渊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并不言语。

姜渔深吸一口气,决定将与傅笙之事全盘托出:“殿下,其实我和陈王……”

傅渊不等她说完:“我知道。”

姜渔稍怔,原来殿下知道么?不过也是,他总是什么都知道的。

傅渊难得以欣赏的目光面对她:“可以,脑子不聪明,眼光倒不错,有可取之处。”

为了他不惜违背傅笙的心意,乃至惹怒对方。纵然她为傅笙做过事,也并非不可原谅。

“啊?”姜渔愣了下,“那,多谢殿下夸赞?”

傅渊随手扔了个玉佩给她,转身离开。

姜渔拿着玉佩,恍然想道,这是因昨日樱桃蜜饯给她的奖赏吧?

过了会,连翘进来。

她瞄了眼床铺,脸上好像有些失望。

外面天还是黑的,不知什么时辰了,姜渔睡不着,起来换衣裳,随口问:“怎么给我换了这个衣服?”

连翘默了默,小心翼翼说:“奴婢一直在外面守着,没进来过,想必是……梁王殿下换的。”

姜渔动作一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麻木接受这个现实。

罢了,反正殿下也不行。

却说另一边。

傅渊离开之后,没直接回别鹤轩,而是去了浴堂。

姜渔隔两日就要去一次,这里便日日备着热水,他吩咐了声,里面就准备好,不需等待。

从来了梁王府,他还从没到过这里。多年前萧家在长安城外有处温泉山庄,他倒是常去,后来便对这些通通不感兴趣。

今日或许是被她抱了太久,不习惯,总觉得身上难受,索性来洗个清静。

他步入温热池水中,靠着池壁,静静想些什么。

稍一低头,便能瞧见那些盘踞在他身上的狰狞伤疤,尤以左腿和左臂为多。左腿伤在诏狱留下,左臂则是他自己做的。

他从未在意过这些。

可今日真是鬼使神差。

不止莫名其妙在眠风院睡着了,甚至面对他身上的伤疤,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具轻软薄纱包裹中的身子,白皙无瑕。

如果在她身上多添两道疤,一定也很有趣。

只是若她哭了,必然会很麻烦,所以想想便罢。

池水浸透肌肤,温热洗刷经脉,傅渊纵容自己稍微放松少许。

她那样热爱享受的人,难怪喜欢来这里。

……

初一和十五把别鹤轩被小老虎撞坏的门修好了。

瞧见傅渊独自走回来,这俩人都很惊奇。

殿下真是转了性了,没惩罚小老虎,没对他们冷脸,甚至还一副优哉游哉,心情不错的模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殿下走到屋内,从窗边坐下,继续傍晚未尽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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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和十五正欲悄声退下,忽听他开口:“去查清楚。”

“王妃昔日和陈王往来的信件里,究竟说了些什么。”

“是。”

刚走出门没多远,初一就迫不及待和十五打赌。

“王妃肯定是拒绝了陈王,非要和咱们殿下在一块!”

十五不信:“她定是陈王的细作,你们看到的都是伪装,殿下查信,是为当面拆穿他们的阴谋!”

“哼,那你等着瞧吧!”

“嘁,谁怕谁!”

*

姜渔试图回忆昨日毒发后的事,回忆整晚无果,看了整晚话本。

次日,初一送来一堆补身体的东西。

那都是上次御医来了之后,成武帝赐给傅渊的,他不要,恰逢姜渔伤了身子,打包送到眠风院。

姜渔自是来者不拒,没两天就活蹦乱跳。

赶在端午前,柳月姝也来了趟梁王府。

按说她的身份,不该和梁王的人有所往来,但她家里都对她溺爱至极,无人阻拦她来此。

湖里荷花快要开了,姜渔同她泛舟湖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柳月姝说:“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陈王在你们府上受了伤?听说还是重伤,他当廷状告梁王殿下,陛下发了好大火,削减了梁王一年的俸禄呢!”

姜渔还是头一次知晓此事,视线不禁朝岸边钓鱼的人飘去。

奇怪的是今日天晴,他手里却握着伞,仿佛在跟什么较劲。

总之不像为了圣怒担忧的样。

柳月姝也随她望去一眼,但立刻收回眼神,身子瑟缩了下。

姜渔啼笑皆非:“有这么可怕吗?”

柳月姝用力点头:“那可是传说中吃人的梁王啊……你是怎么跟他过下去的?”

姜渔回忆一番,似乎她刚嫁进来,也是有些害怕殿下的。

不过她说:“殿下人很宽和,你若多接触就会明白的。”

“大可不必!”

两人笑闹少顷,姜渔余光察觉殿下走进了别鹤轩。

半盏茶后。

“咻”的一下,从那楼里扔出个什么东西。

哦,原来是个人的尸体。

姜渔:“……”

柳月姝:“……”

姜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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